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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中有人臉色一變,金予娛樂算是他們節目的投資商,工作人員仔細盯著說話的人,“啊!”
她低呼一聲,拽了拽在前面攔著的同事,“金家小少爺金非城?!?
工作人員們一僵。
金非城大笑,很快,工作人員無奈退開,站在時傾不遠處等著江導那邊的命令,也防止這些人動手。
而時傾背靠在椅背上,攥著手中裝蜂蜜水的保溫瓶,人還有些眩暈,不過因為額頭的清涼,他已經能勉強看清眼前的人了。
時譽的跟班,他以前跟著時譽的時候經常見到,時傾睫毛顫了顫,慢慢垂下頭。
“小少爺怎么不說話,二少呢?”金非城開口,他們可是自從知道時家要參加這個綜藝后就一直跟著追直播了。
只不過幾人明顯也不常來這種地方,跟著直播里的環境找了一會,幾人就成功的——迷路了。
“小少爺?”
“夠了!”時傾手背青筋暴露,他閉上眼睛。
他們的聲音會讓他想起很多他已經努力忘卻的事情,時傾盡力讓發出的聲音平靜下來,“我們進來就分開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幾人被時傾突然的一嗓子鎮了一下,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時,幾人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會不知道?你成天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纏著二少,怎么攆都攆不走,你能不知道?”
“痛快告訴我們,不就是帶一群小屁孩嘛,有爺爺們在,一定讓二少的孩子樂不、樂不什么來著。”
“什么二少的孩子,二少才十八,哪來的孩子!”
“呃。”岳鵬卡了一下,轉而梗著脖子嗆聲,“十八怎么了,時叔不就十八有的坤哥?!?
他們中的幾人吵了起來,也有人不受影響,看著再次沉默的時傾,他突然嗤笑,“你不會真不知道吧,畢?婲竟你就是一個假貨,還沒有小暖可愛,你……”
“對,我就是不知道時譽在哪!”時傾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里面猩紅一片,惡狠狠的瞪著面前的幾人,“能滾了嗎!”
“什么!你讓誰滾呢!時傾!你tmd敢讓爺爺們滾?!”時傾沒控制住的一個滾字徹底點燃了火藥桶,金非城擼起袖子上前一步,“你tmd就算還是時家小少爺爺爺都不怕你!何況你如今還不是!”
“連名帶姓的叫二少?”岳鵬也從罵架中停下,嘲諷的看著時傾,“你是個什么東西你也敢直呼二少的名字?!”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被點燃的火藥桶根本就不在乎正在直播的鏡頭,他們指著時傾罵了起來。
“二少對你不好嗎,你害死了慕姨,害的二少年幼就沒了媽,你tm……”
“我沒有!不是我害死的!”時傾死死的盯著說話的人,“明明已經不是我害死的了,為什么還要這么對我!為什么!”
岳鵬被時傾嚇的踉蹌了一步,他頓時覺得失了面子,根本不再管時傾在說什么了,他神色一厲,握緊拳頭就向著時傾打來。
“他對我好?他時譽什么時候對我好了!”時傾一拳砸在岳鵬的肚子上,反手將人摔倒在地。
時傾冰冷的指尖掐住岳鵬的脖子,他面色平靜,眸子卻染滿了血色,“對我好就是一遍一遍告訴我,我不該存在?不該活在這個世上?對我好就是將我日復一日的關在只能蜷縮著的箱子里還是因為你們的一次閑聊就把我鎖起來,餓到被送進搶救室?”
他冰冷又好似心死的平靜聲音讓所有人都怔住了。
時傾再次攥緊手中的保溫瓶,冰冷的瓶身這時候好像還沒他的手涼,他竟在瓶身處感覺到了溫熱,時傾猩紅的眸子晃了一下,他咬破舌尖,努力控制著情緒。
咕嘟,咕嘟咕嘟。
他吃力的打開保溫瓶,蜂蜜的甜味進入口腔,驅散了不知從哪涌來的苦意,時傾的眸子一點一點恢復正常。
“少爺!”
幾個黑衣保鏢沖了過來,其中一人瞬間出手,時傾擋了一下就被這人擒住,不過這人到底顧忌時傾的身份,并未下重手。
啪。
保溫瓶跌落在地,里面還剩下的蜂蜜水泊泊流出。
時傾瞳孔一縮,剛剛恢復知覺的心臟再次墜到不知名的黑暗中。
不要,
不要……
他用力的掙扎。
“別動!”保鏢抬腿頂上時傾的膝蓋窩,時傾踉蹌了幾步,被保鏢更緊密的控制起來。
時傾努力的睜大眼睛,無力的感覺開始蔓延,他好像一直如此,無論他如何掙扎,如何努力,好像一直如此。
時傾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無數血盆大口一開一合,無數眼球瞪視過來,嘲諷,鄙夷,厭惡,冷漠……
猙獰的面孔恐怖到扭曲,時傾拼命努力卻還是無法掙脫。
時傾漸漸不動了,安靜的垂著頭,呆呆的看著保溫瓶中的蜂蜜水越流越少,這就仿佛是他的希望一樣,他那么小心的藏起來了,可還是被人一下一下鏟除干凈。
周圍這幾人的保鏢已經全部分散開,所有偷偷錄到他們對話的游客都被保鏢客氣又強硬的要求刪除了視頻。
而節目組這邊,在幾人明顯吵起來的瞬間就已經切斷了直播,這時候只是被黑衣保鏢要求將小張(時傾攝像)拍攝的畫面刪除。
這些時傾卻是都不知道了,他的視線不知何時越來越模糊,他愣愣的看著突然漆黑的世界中出現的一個小小的人影。人影站在窗邊,人影的腳下是摞起的箱子上,他此時踮著腳尖正向下張望。
時傾慢慢想起來了,這些箱子是他努力拖了好幾天才從外面的倉庫拖過來的。他走到窗邊,高了不少的他漸漸和這小一點的人影重合,時傾向下望去,十幾個小黑點聚在一起,他記得是時譽和他的一群小伙伴在玩鬧。
時傾睫毛顫了顫,他記得就是這天,他鼓足了勇氣下樓去找時譽,希望二哥能帶他一起,或者讓他在邊上看看。
他不想一個人,不想一直只有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