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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畏懼于死,而是他看不到成功的可能。
天魔極于一的道路不是那么簡單的。所謂的“極”,幾乎等同于偏執,它將排斥其他一切。天魔極于一道、駕馭一道,但相應的,他們也將無法理解另一條道。羅糜是黑天魔,他永遠都無法理解悲天魔的力量。
假如要他斬卻一切,改換道路,那是比從頭再來還要困難的事。
魔淵并不平靜,每一次改換道路的虛弱期,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能夠成就天魔,都已經是一件極為幸運的事。羅糜見過許多不比他差的魔,他們都倒在了路上。
而這樣困難的事,要經歷九次。
歷經十方天魔道,成就自在天魔,是一件希望微茫到幾乎沒有的事。
而方拂歌,他不只是做到了。他還是這條道路的開辟者。
成就自在天魔需要十次成就天魔,而方拂歌為了試驗出這條道路,又重來過多少次?成就過多少次天魔?
羅糜越是深想,越覺得魔主可怕。
因為這神秘刀兵魔的揭露,羅糜對方拂歌生出了畏懼,而這份畏懼,也讓他在之后逃過了數次死劫——作為八十一魔將中的佼佼者,每次其他魔將想要趁方拂歌虛弱反叛時,都來試探過他。他一次都沒動心過。
后來那些動心的都死了。而他活了下來。
此后的無數歲月中,羅糜不止一次想起那個神秘的刀兵魔,揣測他的身份。只不過,羅糜最夸張的聯想,也沒敢想到乾坤的劍尊身上。
雙文律私下游魔淵這一遭,已經獲得了他想要的。
十方魔藏揭露了方拂歌的道途。他能成就魔淵當中無魔能成就的自在天魔,不只是因為他擁有大智慧與大毅力,還因為他有一顆求道的心。
沒有這樣一顆心,是不可能做到登頂之后,舍棄一切,換一條陌生的道路再重來一遍的。
他有求道的心,對乾坤來說是一件好事。魔淵的道,是不全的。
雙文律也看到了魔淵的狀態。那種狀態,是備戰的狀態。魔主方拂歌在籌謀著一場對乾坤的入侵。
他之所以還沒有動手,是在等待時機。但誰也不知道他要等什么時機。
雙文律不能拖。他拖得越久,方拂歌的籌備只會越完善。
這場戰爭的主動權始終在方拂歌手中,但如何結束,就未必了。
……
曾經的方拂歌就能為了開辟前路而舍盡一切重頭再來,如今他對著乾坤再來一遍,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尋到了乾坤之道不完善的地方,只以魂魄進入了乾坤。
方拂歌所求的,自始至終都是更進一步的道。
雙文律已回到起云峰上開始訓徒弟。
“再改不過來,你就不要下來了。”他坐在竹椅上,看著白猿在梅花樁上愁眉苦臉。
終于成為劍尊的弟子,白猿很高興。
但它高興了沒幾天,就高興不起來了。
當弟子和不當弟子……要求是完全不一樣的。
白猿苦著臉在梅花樁上習劍。它這次遭的罪完全是自找的。
白猿天賦異稟,生來喜劍,什么劍法但凡看過一遍,就能模仿個七八分出來。這也給它養成了一個壞毛病——看見一套新劍法就想學。
學完了它就樂呵呵地回來給雙文律顯擺了。
師父快看我多聰明!我又學會一套劍法!
然后雙文律就把岑瑞叫了來,讓岑瑞把修為壓至和白猿一樣,和白猿打一場。
岑瑞只用基礎劍法就把白猿給揍了一頓。
白猿被揍得懷疑猿生,終于明白了什么叫貪多不精。
貪多不精還不是最大的問題。
它能出門后,就又不知道從哪學來了一些劍法。劍法嘛,肯定是跟人學的。可是白猿天生體態就與人不同,適合人的劍法,未必適合于它。它模仿能力又特別強,學人使劍法是學得惟妙惟肖了,猿的劍法卻變得錯漏百出。
改劍可比學劍要難,更何況雙文律為了磨它的躁性,把它每日的訓練都加了倍,熬得白猿苦不堪言。
這日洛平瀾來起云峰上,白猿歡天喜地地去給她搬椅子,趁著這個機會偷一會兒閑。
搬完椅子,它又開始泡茶,等茶泡好了,它又不知從哪淘出來把扇子,要給洛平瀾打扇。
雙文律之前沒去看它,由著白猿四處亂忙,此時一個眼神瞥過去。白猿立馬把扇子放下,乖乖爬回梅花樁上,開始苦著臉改劍。
洛平瀾并不同情地笑起來。
俗話說得好:寶劍鋒從磨礪出。
劍閣,一個入門之考就在于“堅”的門派,一個歷險阻而成道的祖師,他對弟子的要求……不是一般的嚴格。
白猿且有得熬吶。
洛平瀾這次來是幫昊祇搭個話,聊得是乾坤晉升的事。
“乾坤中的太歲之氣快清理干凈了。”昊祇道。
這也意味著,乾坤之道的缺漏越來越少,用不了多久,就會完成晉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