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沓臨和魔淵的聯合不攻自破。
雙文律在峻極峰悠閑地喝完茶。
放一個消息的事而已,能省點兒心干嘛整日提著劍打打殺殺?
不過,柏崖卻有另一點憂心:“方拂歌不在魔淵,他去了哪里?”
柏崖親眼見識過方拂歌的手段,他不信方拂歌會悄無聲息地死去。他既然做了個閉關的假象,那就一定是主動去做了什么。他去干什么了?
“他進了乾坤。”雙文律道。
柏崖臉色一緊。
“沒事。我已經找到他了。”雙文律道。
魔主的膽子,可比他手下的那群魔將們大得多了。
他忽然往七華峰看了一眼。
七華峰上,正有一場熱鬧,主角就是背著青山劍的白猿。
白猿自山中生、山中長,是天生的靈物,一直居住在劍閣當中,但它并沒有叩過劍閣的祖師殿,不上劍閣弟子名冊,算不得劍閣弟子。
雙文律教了它修行劍法,但并沒有收它為徒。
白猿每日晨起、摘果采露、打掃竹院、上午下山上課、下午上山習劍,晚上再把竹院收拾一遍。無論雙文律在與不在都如此。
它學得越多,就懂得越多;懂得越多,就越明白雙文律給它的指點有多珍貴。
白猿修為漸長后,也想要離開劍閣歷練一番,但它沒有身份玉牌,接不了善功堂的任務。
白猿在劍閣中交游廣闊,在七華峰也結識有朋友,其中一個名叫許旭光的,想起最近恰好有人想邀自己一起探一個沒什么危險的小秘境,但他騰不開手,就把白猿推薦了過去。
許旭光原本沒多想,只覺得白猿修為合適,就牽線搭了個橋。
結果這群人回來的時候,卻一副不滿意的樣子,對許旭光說白猿野性難訓,不聽安排,害得大家遇了險,它自己也受了傷。
許旭光安撫一番,只當大家脾性不合。
白猿這邊有與它交好的劍閣弟子見它受了傷,幫它治療時問它情況。白猿自己說不清楚,它的劍也受了損,燦爐谷的弟子幫它修劍時,順手用了下圓光回溯之術,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白猿剛到后,這群人問它來歷,它不能說自己出身劍閣,講得還很含糊。這些人只以為它是許旭光在山野里遇到的散妖,沒有背景后臺,見它說話都不利索,頗為看之不起。
其中有個人帶著個叫鑒寶靈瞳的金手指,看出白猿的劍很難得,就想把它的劍給哄去。
秘境里出的險情,也是這群人心思不軌折騰出來的。
他們能平安出來,還是靠著白猿伸手搭救。
這群人害怕自己的小心思暴露,仗著白猿言語不利,反倒先在許旭光面前來了套惡人先告狀。
幾個和白猿交好的劍閣弟子惱了,來七華峰找許旭光要個說法。
許旭光這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與那幾個修士相交時,這幾個人都顯得很好相處,溫善有禮,許旭光也不知道這幾個人私下里是這個模樣。
燦爐谷的弟子在問許旭光那幾個修士的來歷,藥廬的弟子點著白猿腦袋恨鐵不成鋼——她看過回溯圓光后才知道,白猿還是為救人受的傷。
“你是不是傻!他們都要害你了,你還救他們!”
白猿不好意思地撓腦袋。
它也不是傻,它就是覺得,那幾個人雖然不好,但也不至于就要他們死。它當時也沒想到那么險,但好在,最后關頭不知怎么又沒事了,就像它之前撈烏琉璃那次在寒潭中與巨蟒爭斗一樣。
假如要報復,揍他們一頓就好了,可惜它后來受傷,沒來得及揍。
聽完許旭光這邊的經歷,燦爐谷的弟子更生氣了:“他們要是值得你救,就不會事后還倒打一耙!走!師兄帶你揍他們去!”
藥廬的弟子心思更細一些:“白猿還是少個名頭。那群人敢這么對它,也是因為它沒個名正言順的來歷。若能正式拜入劍閣,那群人哪里還敢使壞?”
之前因為白猿住在起云峰上,他們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說得有道理。白猿,要不你先去把一念峰爬了吧。等你登過了一念峰,我帶你去找他們。先揍他們一頓,再嚇死他們!然后再揍他們一頓!”燦爐谷弟子道。
只要登上了一念峰,就是劍閣的弟子了!
一念峰上有禁制,唯考一念“堅”,對凡人來說是爬山,對已經有了修為的白猿也會自動顯化為更難的考驗。但誰都沒擔心白猿可能爬不過。它能入劍尊的眼,怎么可能過不了一念峰嘛!
白猿登上一念峰后,盯著峰頂八個大字看了很久。
世濁則逆,道清斯順。
“別看了,來來來,我們帶你去拜祖師殿!”其他劍閣弟子招呼它。一群人又熱熱鬧鬧地帶著他去朝岳峰。
登上朝岳峰,日光照在祖師殿的金頂上,暈出一圈柔和的光。
劍閣弟子們皆肅衣斂容。
祖師殿中供奉著劍閣歷代祖師,有的已經杳然無蹤,或輪回漂泊不知何去,或消隕于劫難。
祖師殿前又有一聯:一劍擔生死,一心承是非。
祖師殿內,左右老柱朱漆,爐中青煙裊裊,好像才被人供上了三炷香,供桌前,立著一個高大的背影,白衣墨袍,竹枝挽發。
雙文律轉過身,用目光止住了這群弟子們下拜。
他看向白猿,問了一個問題:“‘世濁則逆,道清斯順。’你怎么看這句話?”
白猿想了片刻,開口講話還是磕磕絆絆的。它努力用人言表達清楚,第一句話的大意是: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