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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文律追溯不到主神世界,但他可以追溯到盧驕霖的世界。每一個魂魄,都是其所出世界的坐標。
這是一個正在發展中的世界,和楚越所在的世界有點像,但這個世界已經失去了它本該有的活力,它的光彩被瑩白的星光與鈷藍的數據流壓制住了。
劍光從一處微隙中鉆入,沒有驚動任何存在。
盧驕霖落在地面上。
鈷藍色的數據塔沖天而起,一城一座,高入云霄。地面上游蕩著一個個枯瘦的人,他們的后頸上伸出兩如星光凝聚的蟲翼。
這是那些吸血星蟲產卵孵化的新蟲子,被稱作星塵蟲。吸血星蟲捕獲獵物后從來不留活路,它們是母體,要盡可能地攥取一切養分,用以孵化其他蟲子。
但被這些星塵蟲捕獲同樣沒有好處。它們會鉆進人的頸骨,觸角向上伸入大腦,向下貫穿脊椎,軀體成了星塵蟲操控的傀儡。
軀體被控還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些被星塵蟲所控的人都還活著,星塵蟲的星光正在侵蝕他們的靈魂。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其他種類的星蟲。人類只能瑟縮在主神塔周圍被鈷藍數據流籠罩的范圍之內。
這里……的確是她的世界。
他們這些輪回者每完成一次主線任務,就可以獲得十天回到自己世界的時間。有人發起過救世號召,利用這十天回來拯救自己的世界。
盧驕霖也回來過,清除那些星蟲、搜尋幸存者,后來,幾乎所有幸存者都被找到了。盧驕霖所有親朋皆已故去,唯有媽媽還剩一線希望,被主神凝固了狀態。在那之后,她便不再回來了,她把所有時間都投入了主神的任務當中。
盧驕霖看著周圍,熟悉的樓廈、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面,只不過已經沒有了熟悉的人,這是她之前居住的城市,是她的家。但已經變了模樣。破碎的水泥、跌落的燈牌,花壇和磚縫里的植物茂盛地生長著,掩蓋了大半人類的痕跡。
盧驕霖一時不知道是該哀慟還是什么的,她擺不出任何表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不是她的軀體,乾坤任務只有靈魂能夠進入,她的身軀存在主神的世界當中。現在這具身軀,是攜她前來的劍意所化。
盧驕霖從這具身軀中感受到了凝練的力量。她在乾坤中所學的修行法,竟好像還可以運轉自如!
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不同世界的規則不同,一個世界的力量進入另一個世界當中,必然會受到壓制。她在主神世界當中獲得的力量,在回到自己世界時,也會被削弱至少兩成!
什么樣的存在才能于進入其他世界時分毫不損?!
盧驕霖還沒來得及嘗試,猛然抬頭看向街拐角。
一個被星塵蟲所控的傀儡發現了她,僵硬地向她走過來。
星塵蟲露在頸骨外的蟲翼相當于信號塔,它們可以用來互相傳遞信號,震顫的頻率也可以讓其他星蟲在十五米外就確認,這到底是被星塵蟲控制的傀儡,還是食物。
盧驕霖身上沒有用來模擬星蟲頻率的道具,再過三步,這個傀儡就到了可以確認她身份的距離了。
盧驕霖抬起手臂,并指如劍。兩步、一步。
流水落花劍。這是她在水月坊中學到的劍術。
劍意像落花一樣輕柔地沾到了傀儡頸骨上,流水一樣漂進星塵蟲的蟲身,將這只可怕的小蟲子徹底粉碎。
失去掌控者的身軀無力倒下。
盧驕霖卻愣住了。
她看見了這個人的魂魄從軀體中飄起,他的魂魄上本來遍布點點星光,那是星蟲世界的規則對魂魄的侵蝕。可是現在,這些魂魄上的星光都黯滅了!在魂魄被侵蝕留下的傷痕中,她的世界的規則,正在努力將之彌合。這個終于解脫了的魂魄對她露出感謝的笑容。
她的劍法……她自乾坤中學到的劍法,竟可以斬斷規則的影響嗎?既然可以斬斷這個人魂魄上的規則侵蝕,是不是也可以斬斷她媽媽魂魄上的規則侵蝕?
盧驕霖看著自己的手。
不、不是她的劍法。而是她在運使劍法時,帶動了這具身軀中的劍意!
劍尊的劍意!
作者有話說:
十里青山遠,潮平路帶沙。數聲啼鳥怨年華。又是凄涼時候,在天涯。——南柯子·憶舊宋仲殊
第77章
起云峰上,盧月泉終于能用自己的身軀了。
白猿高興地圍著她轉,想拉這個結識了好幾天卻一直沒能接觸的朋友玩耍。
但雙文律就在一旁,盧月泉不好意思胡鬧。
“你師父讓我給你帶一句話。”雙文律掌中托起一朵青蓮。
“我師父……”盧月泉有些訝異,她認出這是歸故衣所在荷塘中的荷花。
準確來說,拜坊主為師的并不是她,她雖然也很想成為坊主弟子,但她這樣的情況,還會被認作是弟子嗎?
“花坊主收下你的時候,就知曉你的情況。”雙文律道。
盧月泉愣了片刻,彎起嘴角:“謝謝您。”
她接過青蓮。
青蓮在她掌中瓣瓣綻開,蓮臺如水鏡。盧月泉低頭看花,花開心間,氣息飄忽起來。花開見我,一念頓悟。
盧月泉在夢境中體歷了盧驕霖的一生,經歷是假,記憶和情感確是真的。有這一段,很適合水月坊的虛實幻真之道。
盧驕霖的到來,對她來說是劫難也是機緣。
盧驕霖回來的時候,盧月泉剛剛睜開眼。盧驕霖感受著她又上了一層的修為,真心實意道:“恭喜。”
盧月泉笑道:“也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