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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魂魄碎裂前成為乾坤護道者的,重創前最后一個要求是遷移劍閣。
“三百年后,我們終于知道了為什么。”
危澤方嘴唇顫抖了一下。他想起兩千七百年前,魔淵碰撞上了乾坤。
“魔淵不如乾坤完善,但三百年太短了,不足以乾坤恢復。”何秋明閉上眼。那時的乾坤,一個能使出第六重天權境之上實力的修士都沒有。他們不是已經隕落,就是重創未復。
三百年不動不言的雙文律,在那一日睜開了眼。
何秋明從沒見柏崖紅過眼眶,那一天他淚濕滿襟。柏崖哭著求雙文律不要動手,求他撐下去。
雙文律斬出了一劍。那一劍劈出了劍閣的劍峽,將三千里的劍閣分成了大小劍山;劈穿了兩界相交的混沌,直斬到魔淵深處,在魔淵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傷,使那巍峨雄壯的錯牙城,也只能成為裂傷上的一道可憐縫線。
也劈碎了他的魂魄。
魔淵摸不清情況,這一劍,劈得他們六百年未敢妄動。
雙文律在斬出那一劍后,只能再動一下眼睛。他在看柏崖。
“他大約是不放心的。可他連留下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何秋明道,“從那一日開始,劍閣七十二峰大陣的陣盤沒有一日離過柏崖手邊,他一日未曾修行有進過。”
“一千八百年前,柏崖忽然說,他冥冥有感,雙文律要回來了。我們當時都以為他心生魔念了。魂魄碎成那個樣子,自然消弭,哪里還有挽回的可能?
“可柏崖竟真的把他找回來了。”
何秋明仰頭看月,月圓如許:“所以,你會知道,一千二百年前,柏崖為何絕不肯喚他出關。”
……
圓月下,峻極峰。
峻極峰上有一口靈池,池上靈霧氤氳,霧氣之中,池岸上生著許多從霧白到琉璃色的花。這些都是柏崖在峻極峰上移植成功的聚魂花。
岑瑞守在池邊,柏崖正在不遠處望月。
岑瑞知道每次秋分月圓時,師父都會于此望月。但今年師父好像格外憂慮。
為什么呢?
劍尊已經出關,乾坤即將晉升圓滿。為什么這般憂慮?
柏崖的修為自兩千七百年前起,就未有寸進。這些事沒有人會跟岑瑞講,但他跟了柏崖近千年,還有什么看不出的呢?
但這些是他無能為力的事。
“師父……”他忍不住低聲喚道。
柏崖搖頭,止住岑瑞的話。
他的修為兩千七百年分毫未進。這些他比別人更清楚。
“他說我有心障,要我放下。”柏崖喃喃道,“可他自己放下了嗎?”
那些,永遠消隕在劫難中的魂魄。
“這些不會成為我的障礙。”涼洲月色下,夜風掠過雙文律指尖。
“我不擔心這些成為他的障礙。”柏崖呢喃,“我只擔心,他為了這些,又要走一次老路。”
再不會。
雙文律站起身,拂去一身寒氣。
他不會再走一次老路。
……
天鏡入海,長夜將盡。
盛驚曉起床伸了個懶腰,拿起床頭木劍,推門準備出去練劍。
他雖然失憶了,修為卻還在,只是不會用而已。但失憶傷在神魂,睡眠是最基礎的補養神魂之法。
草葉上的露水沾濕衣角,盛驚曉看見草地上的人影,驚喜道:“前輩!”
犀群也來了,它們今日趕了一個大早,雖遭磨難,但也因禍得福,又有幾頭犀牛開了智。
白犀有靈,知曉是誰救了他們,溫順地對雙文律輕鳴一聲。
有一頭才開智的小犀牛,不知把白犀的話理解成什么樣了,樂顛顛地湊到雙文律身邊,親昵地蹭他。
力道沒控制好,把他竹簪撞歪。
犀群沒有對外相的執著,渾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雙文律哈哈一笑,隨手拔下竹枝,拍拍小犀牛的頭。這是一個在這幾天聽他講道而開智的小犀牛。
盛驚曉對雙文律打完招呼,對旁邊的危澤方……他假裝沒看見。
危澤方讓這小子氣笑了。
“還沒想出來?”雙文律問道。
盛驚曉苦著臉。他已經把他能想到的理由都說過了,卻沒有一樣是對的。
危澤方幸災樂禍:“你連自己為什么要習劍都不知道,不如學點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