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知道是惘然境后,他就知曉萬物之跡的變化是怎么回事了。
舊事惘然逝如夢,鏡花水月原非真。
此時的萬物在惘然境中如鏡花水月,惘然境中舊日的萬物卻又早已如夢消逝。現在與過去的萬物之跡在此重疊,皆非真,皆非幻。
惘然境一旦形成,就會記錄之后的一切影子。
不過,若時機不對,就算來到惘然境所在之地,也未必能夠見到惘然境中所記錄的舊事。有時需要一個恰到好處的時間點,有時則需要身上帶有什么東西,各個惘然境皆不同,沒進去過很難猜到,只能碰巧發現。
他和雙文律向前走去,眼前越來越開闊,漸漸傳來人聲喧囂,還有光亮。
這里是一座城。灰白色的巖石生長成城墻、街道、房屋、溝渠……城中往來的或人或妖都看不分明,只有一道道虛淡的影子,他們都是來自陽世過去的倒影。
可是,為什么往來的生靈是虛的,城池卻是實的?
難不成……這里本來就有一座城?
陸漸休感受著左右幻影上的痕跡,他們大多身上都有魔氣。
他忽然聯想到了一樁奇聞異事: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乾坤中每隔百年,魔修中就會誕生一個巨擘,在世間掀起無邊冤孽。而這個魔道巨擘,每次都活不到百年,就又會銷聲匿跡,直到下一個百年,乾坤當中再次誕生出一個魔道巨擘。
“這是那個百年一出的魔道巨擘的白骨城嗎?”陸漸休戳了戳雙文律問道。
“是。”雙文律道。
陸漸休“嘶”地吸了一口氣。
他記得曾經有一個魔道巨擘修建了一座貫通陰陽的魔城。后來巨擘死了,他的魔城也被毀了,沒想到幽洲的城還在。
這座白骨城雖然還在,諸多雕飾卻都已經毀了,只剩下由不化之怨苦壘成的灰白之石,十分荒蕪。
陸漸休一邊想著,一邊跟隨雙文律越走越深。越往里面去,左右的幻影就越真實。
他們快到惘然境的核心了。
惘然境的核心,也是這座白骨城的城主府。
此時舊日的物件之影也越發凝實,它們與現實中灰白的建筑交錯在一起,越來越難以分清,仿佛這座荒蕪已久的城,又重新恢復了過去繁華的面貌。
他們一路穿過諸多陣法機關與侍衛,順順當當地走進了城主府里面。所有的人都對他們視若無睹。
無論惘然境當中的人和物看起來有多么真實,他們都只是過去的留影而已,也只會重復過去的事情。
“你來這里做什么?”陸漸休對雙文律低聲問道。
雙文律沒有答。
陸漸休只好跟著他繼續走,他們來到了城主府后院——一片血池。
陸漸休皺眉“嘖”了一聲。這些令人厭惡的東西也如此真實。
雙文律停在血池邊。他在看血池中央。
平靜的血池從中央掀起一道道漣漪,沒過多久,一個高大的人影就從血池中冒出頭來。他從血池中央一步步走上池邊,血滴從他皮膚上滾落。
陸漸休感受著他身上滔天的魔氣,意識到這就是那個建立了白骨城的巨擘。
魔修從架子上撈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低頭看向血池當中。
燈火之下,血池的表面像打磨光滑的銅鏡,倒映出魔修的影子。他的臉孔在血池當中扭曲,化作了另一個模樣,而這一張新的面孔,轉瞬又沉下血池,再次倒映出一張新的面孔。
剛硬的、魔魅的、粗獷的、詭麗的……魔修始終沒什么表情,只有他在血池中的倒影不斷變幻。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人或非人……都帶著魔性。
陸漸休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心中忽然有了猜測——這每百年一輪回、一出世的魔道巨擘,莫非從來都是一個人?
但他為什么又會進行百年一輪回?是修煉了某種奇特的功法嗎?是受了某種詛咒嗎?還是有別的什么原因?他是自愿的,還是非自愿的?是否有什么陰謀在其中?
很快,陸漸休的疑問就得到了解答。
魔修冰冷地翹起嘴角,在空蕩蕩的后院當中低語:“快到一百年了。”
“你們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吧?”
隨著他的話語,周圍灰白色的怨骨忽然開始躁動。沉睡的怨魂醒了過來,面目猙獰地看向魔修。
“想叫我萬魂噬心、想叫我不得好死。”魔修的嘴角越翹越高,冰冷的笑容里顯出深深的惡意。
陸漸休敏感地看了看周圍的石壁。假如這些怨魂已經將魔修萬魂噬心,就不該在現在的時空里仍然被困于怨骨當中。
雙文律來赤土,就是為了找到這個惘然境,看到這個魔修嗎?
但陸漸休沒有時間多想,魔修的話又透漏出來更多的隱秘。
“我已經不得好死很多次了。一百年、一百年。”魔修痛恨又厭憎地笑,忽然又咆哮出聲,“總是一百年!”
他每到一百年必然會死去,然后渾渾噩噩地重生,直到修為足夠,才想起前塵之事,想起自己無論如何掙扎,總會在第一百年死去。就算他安排得再好,也總會有意外!
就好像這個世界,要他死!
石壁上已經凸浮出一張又一張面孔,它們奮力掙扎著,想要掙脫出石壁的困鎖。
陸漸休忽然感覺到周圍的萬物之跡不對。
過去的萬物之跡在影響現在的萬物之跡。這些過去的惡鬼與怨魂只是幻影,傷害不了他和雙文律,但他們的蘇醒,卻正在喚醒現在的惡鬼與怨魂。現在石壁中沉睡的惡鬼與怨魂們可是真實的!那可有成百上千萬的數量!
陸漸休臉色大變:“快走!這些怨魂快醒了!是真的那批,不是幻影!”
他拉著雙文律就想走,然而扯了一下,卻沒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