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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虎冷笑,在椅子扶手上一按,鋪子里忽然響起無數機括的聲音,道:“你們以為此時能平安走進我這間鐵匠鋪,就一定能平安走出去不成?”
他不可能跟他們走。他若是去了,從此以后生死捏在別人手中,恐怕再也出不來。
鐵匠鋪外,無數□□對準了這里。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打起來。
忽有一人腳步匆匆,來到領頭人耳邊,低語幾句。
領頭人聽罷,臉色忽然恢復了正常,他看著梁虎笑道:“梁大師仁義。”說罷一擺手,帶著人走了。
梁虎耳力不錯,聽見了那人的話。他說得是:昨晚“飛霜劍”在眾目睽睽之下斬了平南河盜王,手中拿著的正是那柄能切金斷玉的寶劍。
他一言不發,神色復雜難言。憂慮之中,又有一分無法言說的自豪來。
梁虎想造出寶劍已毀的假象,幫他的朋友擋下奪劍的人。
可他的朋友亦已猜到他的打算,有意在眾人面前顯露寶劍仍在自己手中。
這就是他的朋友。
……
殺!
朗擎云睜開眼,目中血絲遍布。他感覺到身旁有什么在動,下意識握緊手中的劍,橫揮——
朗擎云的手臂突兀停下,他用得不是血銹刀的劍法,而是夢中年輕人的劍法,所以他還停得下來。
一個腦袋上長著兔耳的幼童跌在旁邊,驚恐地看著他,耳朵瑟瑟發抖,身體卻不敢一動。朗擎云的劍正橫在他的脖子上,雖然沒有挨到皮膚,卻已經滲出了血。
朗擎云面無表情,目光凝在那道血痕上,小兔妖淚流滿面,又被他滿身濃厚的殺氣嚇得一聲都吭不出來。
“你想拿我的劍?”朗擎云問道。
小兔妖哆哆嗦嗦著哭腔:“我、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以為你們都、都死……”話說一半,他臉就白了。
他只是個修為低弱的小妖,連血銹刀都沒聽說過的那種,在林間見到這許多死去的修士,就以為他們都死了,想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自己能用上的,可是沒想到這里頭還有個活著的。
這人滿身殺氣,剛剛眼睛看過來的時候,比老虎都可怕。他說錯了話,又是妖,這人一定會殺掉他……
朗擎云雙目赤紅看著他,低聲暴喝道:“滾!”
小兔妖腦袋發蒙,顧不得擦眼淚,扭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朗擎云手一松,血銹刀咣當一聲落在地上。他略略平復心神,重新拿起血銹刀,沒看滿地尸骸,運起遁術不見了行蹤。
在他離開不久后,有一伙修士來到了此處。
領頭的是一個藍衣修士,皺眉道:“又讓他跑了。”
有人查看痕跡,道:“應該沒離開多久。”
又有人細查一番,以目示意,對藍衣修士低聲道:“鄭師兄,我去看看。”
鄭師兄點頭,那人便閃身入了林中。
鄭師兄轉頭看向旁邊一人,問道:“王師弟,你的靈獸能找到大概方位嗎?”
一個肩上停著一只長鼻鼠的修士連忙上前,臉色發苦道:“鄭師兄,不是我不出力。只是這里血氣太重,嗅鼠難以分辨。”
鄭師兄皺了皺眉,沒有說話。這時,之前進入林中的修士已經回來了,手中拎著一只幼童模樣的兔妖。
幾人開始審問這兔妖看見了什么,兔妖瑟瑟發抖說了一通,但就是不知道那帶著血銹刀的人去哪了。鄭師兄不耐煩,把兔妖丟給王師弟道:“王師弟,你們獸王宗最擅此道,麻煩你了。”
王師弟連聲應好,取出一線香來,點燃湊在這兔妖口鼻下。沒過多久,兔妖就神情呆滯,問什么答什么。可王師弟翻來覆去問了幾遍,這兔妖也沒說出什么新鮮東西來,他的確就知道那么點。
王師弟只好如實說了。
鄭師兄毫不掩飾地撇了撇嘴,不耐與不屑溢于言表。
王師弟只能強自忍耐,他們雖然互稱師兄師弟,卻并非同一門派。鄭師兄來自五靈宗,是快要躋身一流大宗的門派,而他所在的獸王宗只在二流底層,一身手段多賴收服的靈獸,曾經也是威震一方的大宗門,可他們獸王宗早就沒落了,門中也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靈獸。
“等等看吧,劉師妹那邊兒還有線索。”有人說道。
這指得是尋寶地圖帶來的線索。尋寶地圖每隔一陣子,才能顯示出寶物線索。血銹刀內含無上道藏,尋常尋蹤法術與卜算之術幾乎都不起作用,只要追丟了人,基本上也就只能等尋寶地圖的消息了。
一行修士斷了線索,只好站著閑聊。王師弟是陪聊托氣氛的那個,雖然一直笑臉相迎,別人卻并不把他當回事。
正說著,鄭師兄忽然扭頭對他道:“王師弟,你自門派中出來歷練也挺久了吧?”
王師弟連忙回答道:“還行,再過兩個月就三年了。”
鄭師兄道:“三年不短了,王師弟不想回去看看嗎?”
王師弟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他聽懂了人家的意思。這是攆他走,不想再帶著他了。他勉強笑道:“出來歷練,都是為了修行。”
鄭師兄道:“機緣未必在外面。”
王師弟見他神色越發不耐,惶然無助地看向其他人,只是這一個個修士的神色或冷漠或不屑,沒有愿意幫他說話的。
他知道再待下去就會鬧得難堪了,只好強笑道:“鄭師兄說得是,我也該回去看看了。”他同幾人告別,其他人胡亂拱了拱手,保持了面上的禮儀。
在他離開后,有人道:“王余可算走了。”
“實力不行,能力也差勁,還能一直跟著,臉皮真夠厚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