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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擎云沒有言語,抱著血銹刀又閉上了眼睛。
蔡酥紅慢慢縮回手。她知道朗擎云還沒完全擺脫影響。
“你還想要血銹刀嗎?”秘境系統問道。
蔡酥紅嘆了口氣。
無上道藏。她也是修士,怎么可能不動心?
在蜇王出現之前,她還在思忖著怎樣利用秘境去挖掘血銹刀中的無上道藏。哪怕險死還生之后,也更多的是在憂慮之后如何從險境當中逃生、如何保住血銹刀。
但是現在,在見到這片被血銹刀殺死的土地之后,她發現自己對血銹刀的渴望,竟一下弱了下去。
這片死去的土地扎眼地提醒著她:她是當康,見則天下大穰,天生帶來豐饒的瑞獸。
無論血銹刀中的無上道藏是什么,都不是適合她的道。
“既然你想明白了,那就放棄吧?!泵鼐诚到y勸說道,“我看你快撐不住了?!?
“但我怎么能丟下他不管?”蔡酥紅看著一旁閉目的朗擎云。
“你又不欠他什么?!泵鼐诚到y冷靜道,“既然你已經不想要血銹刀,為什么還要繼續承擔血銹刀可能帶來的麻煩?現在已經有如蜇王一樣的人物參與了進來。他的修為比你足足高了兩重,你的保命秘法在這等修士面前,根本沒什么作用。
“而且,你也快撐不住了吧?!?
構建秘境對蔡酥紅來說同樣是一種負擔,雖然她也能從中獲得進益,但在追逃當中,她一直沒有什么時間將之轉化成自己的積累。隨著血銹刀的暴露,她只會越來越頻繁地構建小秘境,遲早有一天撐不住。
蔡酥紅沉默了片刻,說道:“等他醒了,我勸勸他吧。也許他愿意放棄血銹刀。”
“假如他不愿意呢?”秘境系統追問道,“我已經該開始摸索下一步了,借著你的天賦,嘗試在秘境中生出最基礎的草木生命。這對于你來說同樣有裨益。
“你想要腹中藏天地,想要以繁榮豐收的天賦為根基,去理解深入一個小天地的運轉,接下來就是機會。這就是我當初為什么會選擇你,我們的道路是互補的。
“但假如你一定要幫助他,那你接下來很有可能會死,我也只能另找別人了?!?
“你說得很有道理。”蔡酥紅深吸了一口氣,“但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么?”秘境系統不客氣地反問道,“我見慣了人們做愚蠢且沒有必要的選擇。你接下來還能幫他多少?假如再遇到像蜇王這樣的對手,你能救他幾回?更何況他身上還有一個麻煩,他的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說不準以后他會想殺了你。他不是適合你充大俠的對象。”
蔡酥紅看向朗擎云,他抱著刀蜷縮著,眼下發青、呼吸輕淺,脊背繃得緊緊的,身體偏向另一側,好像也想要遠離她。
“你見慣了人們的言行舉止,你會嬉笑怒罵,看上去像真正的生靈一樣。但那只是模仿?!辈趟旨t說道。
“你知道我們會怎么做,但你不明白為什么。當初碧麻山六匪來找我麻煩,他出手幫我的時候,也沒有欠我什么。”
這回換秘境系統沉默了。
又過了一會兒,蔡酥紅問道:“你不走嗎?”
“不……”秘境系統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無波,卻又好像有了些近似茫然的東西,“我覺得,我留下來,可能更好?!?
它從蔡酥紅的話里,覺察到了某種可能指向它前路的東西。蔡酥紅說對了。它只是在模仿。
所謂的“金手指”、所謂的“系統”究竟是什么?是一段規則、是殘缺不全的片段、是本能渴望補全自身的世界種子,但它們確實不是生靈。
可哪怕最初級的小千任世界中,都必然包含有生靈。
生靈不是生命。有生、有靈,才叫生靈。
生命是一道坎,靈魂又是一道坎。
什么是靈魂?
……
朗擎云并沒有睡著,他只是全部投入了心神當中,暫時對外界一無所知。
他不將血銹刀交給蔡酥紅,也不是因為受到血銹刀的影響,對它起了貪執,而是他不能。
他在斬出那一劍時,用的不止是血銹刀的力量,還有道種的力量。血銹刀昂揚的殺意被他泄到大地當中,但道種還在試圖掌控他的神智。他需要血銹刀幫助他克制道種的影響。
這種心神上的斗爭讓他很疲憊。
許久之后,朗擎云睜開眼,周圍很靜,也很暗,只有些微星光從洞口照進來。天還沒有亮。他好像還沉浸在識海當中,沒有什么反應。
蔡酥紅叫他:“你好些了嗎?”
朗擎云停了片刻,才“嗯”了一聲。
蔡酥紅斟酌著把自己思索良久的話說出口:“最近來奪血銹刀的人越來越厲害了,像蜇王這種修士,假如再遇到,咱們未必還有機會逃出第二次?!?
“而且,咱們從血銹刀上也沒研究出什么,它解封要殺,還會影響人要殺,我覺得,咱們拿著它未必是件好事。
“這世上有能耐的修士有很多,還有幾大宗門,名門正派還是可靠的。我在萬妖洞也有認識的朋友。除了血銹刀,也一定能從別的地方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你和家里人可以先不直接見面,我幫你先照看著。你看,要不咱們放棄血銹刀怎么樣?”
蔡酥紅說了一大通,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考慮仔細,可直到她說完一整串話,朗擎云都沒有出聲。
蔡酥紅扭頭看他:“你覺得呢?”
朗擎云坐在黑暗里半垂著頭,看不清神色,一只手被擋在身體后面,聲音低?。骸拔矣X得,你是不是想要獨占血銹刀?”
蔡酥紅愣了一下,問道:“你怎么了?”
她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覺得不對勁。她和朗擎云相處這么久,自認為能認清這個人,朗擎云不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假如朗擎云怕她獨占血銹刀,當初就不會把血銹刀拿出來給她看。
朗擎云喉嚨里發出一聲悶響,那聲音既像笑又像咳,嘶啞可怕:“所有人都想要血銹刀。你不想嗎?你之前捧著它沒日沒夜的研究,這兩天卻又突然放手,你心里打算得什么?我會做和血銹刀相關的夢,每個夢我都告訴你了,你卻一直夢不到。你是不是覺得血銹刀一次只會有一個主人?是不是想甩開我自己占有血銹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