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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現在能自己逃跑,但那四個鬼還被壓在月季花下呢。好歹同住了這么多年,假如她就這么逃了,那個劍修會把他們怎么樣?
還沒到需要逃跑的那一步,女鬼想,她只要把鄒歲他爹騙來就行,等真遇到對抗不了的危險再說。她籌謀了一下接下來的行事步驟,跑到占榮城外準備實施計劃。
雙文律盤坐在野月季旁,目光悠遠,似是在看占榮城的方向,但沒多久就收回了目光,雙目半闔。
四個傻鬼被埋在月季花下只露出腦袋,久了漸漸也不咋害怕了。除了出不去,在這底下也沒什么不適,而且竟然連夜風也不讓他們難受了。
鬼類難當,都說晚間陰氣重,是鬼怪的時間。但這是大鬼才有的待遇。像他們這種小鬼,陽光如火夜風如刀,過重的陰氣和陽氣都傷魂體,這就好比修士元神出竅一樣,在修為不足時,元神出竅必須做好防護,否則日光與夜風都會傷害到元神。
像他們這種小鬼,白天和晚上都不好受,所以要躲在墳塋里,就算沒有墳塋,也要給自己找個憑依。唯有凌晨日出之時與傍晚黃昏之時,陰陽之氣最為柔和,他們才能自由行動。
四個腦袋悄悄說話:“老大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老大不會不管我們了吧?”
“其實我覺得在這兒也挺好的,比在墳里舒服?!?
“傻帽!你打算以后都栽在這里?來野狗撒尿怎么辦?你躲得了嗎?”
幾個腦袋正嘮著嗑,冷不防瞧見一旁半閉著眼睛的雙文律已睜開了眼睛,正看著他們。
幾個鬼都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嘿嘿傻笑起來。
老大說過,笑臉迎人一般不會挨揍。
“你們老大叫什么?”雙文律問道。
四個鬼七嘴八舌:“我們也不知道?!?
“老大她腦子壞掉了,以前的事都記不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她已經記起來過七八個名字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叫張什么什么的,一會兒覺得自己叫柳什么什么的。我們就只叫她老大了?!?
“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自己的來歷?”雙文律問道。
“都不記得了。”四個鬼道。
雙文律不再問。
那個女鬼鬼身凝實,生前是個修士。她手上纏著布條,那是初習劍者日夜練習,掌心出汗,防止握劍時打滑用的。但有修為后,就用不著纏布條了。
女鬼效率很高,明明已近夜晚,凡人不該再出城,鄒立業卻生生讓她弄了過來,此時鄒立業被迷惑神智,見到雙文律就認定他是自己請來給鄒歲治腦子的大夫。
鄒立業打量著雙文律。他神智被迷,只覺得眼前這個人怎么看怎么可靠,理所當然地就把人往田莊里帶了。
雙文律對女鬼道:“你跟我一起去?!?
女鬼臉色大變,強笑道:“我、我就不必了吧……您看我也幫不上什么忙……”
雙文律目光移到野月季下那四個腦袋上:“那你們跟我一起去。”
四個鬼終于從土里出來了,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我們不想去……”
女鬼臉色變了又變,一咬牙:“我跟您去,放了他們吧?!?
反正她偷偷去過一次田莊全身而退了,這個劍修看上去也不簡單,這次去田莊未必就有危險,萬一真遇到危險了,那她到時候再跑好了。
四個鬼卻又爭道:“老大我們要跟你一起,你去哪我們也要去。我們也要去!”
女鬼看著這四個蠢貨氣道:“你們要去那我還去什么?!干脆?婲你們去好了,我不去了!”
四個鬼又連忙道:“那我們也不去了!”“不去了、不去了!”
“那便一起去吧。”雙文律道。
不容分說,這一串子鬼都被迫跟在后面一起走了。
鄒立業絲毫沒有覺察不對勁,邊帶路邊對雙文律訴苦:“我這個兒子!唉!我這個兒子呀……他就喜歡月季。這也沒什么,隨他種去吧。占榮城里喜歡月季的人多了去了??墒亲罱?、他簡直是癡了!”
占榮城里都知道,鄒家的兒子最近越來越癡了。
以前鄒歲還會邀請同樣擅養月季的好友一起賞花交流,后來卻簡直瘋魔了似的,不許任何人去看他養的月季。有一次他朋友去看他,逛到了院子里,結果鄒歲和人家大吵一架,氣得他朋友再也不去了。
“不止如此,好好的屋子他不住,整日就待在月季園旁的小閣樓里,什么也不顧了!”鄒立業氣惱道。
正說著,他們就到了田莊。
四個鬼跟在后面垂頭喪氣,都被他們老大恨鐵不成鋼地敲了一路。
田莊里的老仆人開了門,過了一會兒鄒歲才匆匆忙忙地趕過來。
這是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人,看見雙文律后不高興道:“爹,你怎么把外人帶來了?我不是說了不讓外人來嗎!出去出去!”說著就想攆雙文律。
鄒立業氣得對他直瞪眼:“你還知道我是你爹!這是我請來……”
“誒,”雙文律攔住他的話,笑道,“月季花期雖久,冬月卻也難免花敗葉落,寒風瑟瑟難熬得很。我有法子令月季在冬月不那么難熬。令尊請我來,不能進去談談嗎?”
鄒歲猶豫了一下,不再攆人:“進來吧?!?
作者有話說:
鸝鶋奔死、蝕心草——第5章
莫道花無百日紅——《月季花》董嗣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