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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修仙!整天就想著修仙!家也不管了,妻兒也不顧了,你眼里還有我和你老娘嗎?!”他爹罵他。
“疼不疼?你看你這又讓人給騙了,騙些錢去就罷了,你說你要是把命丟里,我可怎么活喲!”他娘看著他脖子上的淤痕哭。
“郎君,別求仙了吧,咱們就好好過日子吧……”他妻子顫聲道。
“爹……”他兒子哇哇大嚎。
……
孟振生揉了揉腦袋,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別吵吵了!吵得我頭疼。求仙問道又不是壞事,你們老攔著我干嘛?”
“求仙問道!求仙問道!你折騰這么久求著什么了?!”他爹繼續罵他。
孟振生繼續執迷不悟:“這都是我求仙路上的考驗。”
“那你還管不管家里了?!你不來爹娘前盡孝,不看顧妻兒,不理會兄弟姐妹,這就是你求的仙道嗎?!”他爹氣惱道。
“修行本來就是要放下的。百年之后,誰人不是荒冢一堆?”孟振生振振有詞,把他爹氣了個倒仰,指著他手直顫,“你你你”半天說不出話來。
孟振生對求仙問道的執迷不悟不是一天兩天了,孟家人對他是勸也勸過、罵也罵過,甚至把他鎖起來過,結果這家伙倒也安然,自己在屋子里琢磨起了辟谷,差點沒餓死。
孟家人是拿他沒轍了,孟振生卻自覺已經讓步很大——要不是還記掛著家里,他早收拾包袱去訪名山大川拜門求仙去了。
孟振生一向把家里人和求仙問道上的朋友分得很開,邵四也是今天才見到這場面,驚得目瞪口呆。
雙文律悠悠道:“既然你如此向往求仙問道,那我給你一個修仙的機緣如何?”
孟振生還不知道怎么回事,邵四給他解釋完,他眼睛霎時就亮了。
乾坤之中,誰沒聽說過劍閣?三千里劍閣守乾坤,一劍驚破天外天!那可是一等一的劍修宗門!
劍閣的修行機緣!那可太難得了!
他連連點頭:“要要要!謝謝仙長!”
雙文律道:“機緣也是障礙,跨得過障礙,入我劍閣門來,跨不過障礙,也再修不得他法。你還要嗎?”
孟家人還淚眼朦朧,但他們拿孟振生是沒什么辦法了,只想著修就修吧,得到個正經傳承,好歹不會再讓他被其他歹人騙得喪了性命。
孟振生也猛點頭。
雙文律手指一點,兩道流光分別沒入孟振生和邵四額中。
孟振生摸了摸腦門,茫然地看著雙文律:“仙長,我怎么什么都沒感覺到啊?”
“回去睡一覺,自然知曉。”雙文律道。
孟振生聞言,迫不及待就想回去,跟朗擎云和邵四匆匆打了個招呼后,就和孟家人呼啦啦一大群一起回去了。
此間事了,雙文律要離開,邵四卻忽然道:“等一等!”
“這位……”他躊躇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稱呼雙文律,“仙長,我不要仙緣,您能不能把仙緣給我二哥?讓他不要修有問題的仙法了。”
雙文律看著他,忽笑了一聲:“一個人不能同時走在兩條道上。”
雙文律已飄然而去,邵四卻覺得心頭冰涼。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難道說二哥已經沒有機會了嗎?
朗擎云自然不是沒了機會,但自己的道只能自己走,道種已經成了他的障礙。修行既是修心,若此時替他拿掉了道種,實在的障礙去了,心障卻還在,再想跨過心障,可就難了。
雙文律并不急著要朗擎云身上的規則碎片,他還要留著這個隱有其他世界影子的道種釣一釣魚,看看是誰在背后算計乾坤。不如就把道種先留在朗擎云身上。
而雙文律說給孟振生和邵四的機緣也是障礙,這話也并非玩笑。
只可惜,當時孟振生光顧著高興,似乎并沒有在意。
……
孟家。
還沒入夜,孟振生就迫不及待地往床上躺,要不是他妻子拉著他擦藥,他連脖子上的勒傷都不想管了,難為他竟能忍得住疼。
擦完藥孟振生就躺床上準備睡覺,成功忽視了他爹娘的唉聲嘆氣和他妻兒兄姊的愁眉不展,不到一刻鐘就打起了鼾。
不到半個時辰,孟振生突然從床上蹦起來,驚恐大嚎。
早已離了甘南城的雙文律忽低低一笑。
劍閣廣開修行路,入口處設有一念峰,為入門之考,不論出身來歷、人身獸身,只要登得上一念峰,便可得入劍閣。
他把一念峰投射于孟振生與邵四的神念當中,該考的還是要考,只是省卻了前去劍閣的路程。
一念峰上設有禁制,對入門者之考,只取一個“堅”字。對于凡人來說,這考驗便顯化為爬山。九千階陡崖,鑿斜齒為踢面方能成階,有的地方只是幾個在崖壁上鑿出來的凹坑,需扣緊山崖方能爬上。
不拘時間、不拘次數,只要最終能登上峰頂,無論資質高低,哪怕是個不開智的癡兒,亦可拜入劍閣。
修行要放下,放下別人容易,放下自己卻難了。
這些人失敗后還可以打道回府,孟振生卻已然沒了機會——他每次一入睡就夢見自己出現在一念峰上,更慘的是他腳下只有一小塊正在消失的平臺,平臺下面就是云遮霧繞的萬丈懸崖,唯一的道路就是頭上的九千層階。
如此這般數日之后,他妻子悄悄問他:“你還想修仙嗎?”
孟振生痛哭流涕:“不修了不修了!再也不修了!”
自此日起,他夢中的一念峰消失不見,孟振生也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了。但他只要一動再去尋仙問道的念頭,這修仙的機緣便自然有感,再現于夢中。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