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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雙文律動都沒有動一下,白乙的汗卻經在腳下打濕了一塊圓印子,身形也開始微微搖晃。
石瘤子怒吼一聲,抄著他的刀就沖雙文律撲了過來。
那是一柄又寬又厚的彎刀,快趕上他人一樣高,刀刃在內弧上,刀尖不是內外弧交接而成,而是如同折斷一般切下去一個直角,這個短短的直角邊也開了刃。
可白乙的反應卻不像是得救了,他驚懼萬分地大吼了一聲:“不要!”
雙文律終于動了,他的手腕輕輕一甩,夾在他筷子上的殘劍不見了。
石瘤子正在他飛撲過來的最頂點,也是他氣勢的最高點。
他停在這里,茫然地低下頭。
白乙消失的半截殘劍正深深地扎在他心口。
那柄幾乎和他一樣高的大刀從他手中掉下去,他也撲通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兩滾,沒了動靜。
“老四!”
“瘤子!”白乙顧不得恐懼,飛撲過去,手急急探上去,但這具身體已經徹底沒了生機。
“老三,回來!”麻成奇怒喝道。
他們六個只有聚在一起的時候才是最強大、最安全的,老四已經沒了,不管怎么傷心,老三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單出去。
白乙看了一眼雙文律,這一眼不再恐懼,充滿了陰冷的殺意與仇恨,然后頭也不回拼命逃向了其他四人的陣中。
雙文律沒有攔他。
蔡酥紅等人壓力陡增,不只是因為白乙的加入,還因為剩下的四匪已經不再留手。他們現在不想要留下探路的人了,也不在乎秘境。他們只想要殺掉這里所有的人,給他們的兄弟報仇!
雙文律既沒有離開,也沒有插手。他就坐在那里靜靜地看著。
剩下的五匪不知道他為什么這樣做,但他們已看出他的深不可測。不管雙文律是為什么沒有插手,這對他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他們打算先合力殺掉這些人,然后再去向雙文律復仇。
其他人在五匪的陣勢下苦苦支撐,也沒有余力呼救。
就成了一個人閑坐在旁,其他人都在拼命的古怪情況。
但哪怕蔡酥紅等人情況突然變得險峻非常,他們當中也沒有一個人真正遇險,他們甚至連一個受傷的都沒有。
因為朗擎云。
五匪的招式法術越強橫狠辣,他的劍就越快越冷。
他總能從這些法術招式的羅網中尋到破綻以供穿梭,護住自己,也護住其他人。
但朗擎云好像也快支撐不住了。
他的劍越來越凌厲,他的身法越來越迅疾,他的眼睛卻越來越冷,下手也越來越狠。
他原本并不想殺人,可是卻已快要控制不住他的劍。
雙文律就在這個時候出了手。
他手指一動,手中的筷子已不見蹤影。
碧麻山六匪當中,有一對姓林的兄弟,他們為妖獸化形,又高又壯,使得法寶是一對磨盤,兩人分拿上下盤,只合起來轉,就能使陣中人如在磨盤當中身受磋磨。
一只筷子打在磨盤上,磨盤立時炸裂開,林氏兄弟來不及反應,結結實實吃下了這股力氣,兩人被向后拋出五人的陣勢,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六匪當中,還有一個又高又瘦像個鬼影一樣的人,名叫王仙兒,使得一桿幡旗法寶,有一只眼是瞎的。
第二只筷子就沖著他剩下的那只好眼打過去。王仙兒看見了這只筷子,但筷子太快了,他的身體已來不及躲避。王仙兒的瞳孔縮得針尖兒一樣大,成了一個瘆人的小黑點兒。
一線陰冷的暗色就從這小黑點兒中發出,迎著筷子打去。
這是他苦修多年的一線黑殺瞳,無論是神魂還是實體都可對付。尋常人只要被他看到,就會化作他的傀偶,就算普通修士,也難逃他的手段。
這黑殺一線,既可以消磨竹筷上的劍意,又可以阻攔竹筷本身,給他爭取出余裕。
可王仙兒的黑瞳才盯住竹筷,就發出一聲慘叫,獨眼里流出黑血來,已是瞎了。
若他不動,那劍意只內蘊竹筷當中,還不至于現在就傷了他,可他主動以瞳術觸及劍意,立時便感覺凌冽的劍意刺進腦中。
麻成奇恰好站在王仙兒身旁,他的修為最高,還勉強反應得過來,臉上青筋直蹦,拿著煙桿的左手挑向竹筷,右手猛推向王仙兒的胸口。
他的兩條手臂比別人長,力氣和反應速度也比別人快,兩條手臂揮成一道影子,左手卻只將將來得及夠到竹筷的尾巴。
煉成法寶的煙桿與尋常的竹筷一碰,斷成了兩截,還拿著煙桿尾巴的手臂上青筋鼓脹,霎時炸出血來。
但好在他的另一只手結結實實地推中了王仙兒,麻成奇沒有使柔勁的余力,因此這一掌幾乎是打在王仙兒身上的,打得他吐血倒仰著飛了出去。竹筷擦著王仙兒仰起的額頭過去,讓他險險逃出一條性命。
麻成奇在救下王仙兒后,也再沒了力氣,一身法力盡數耗干,連血淋淋的左手都管不動了,只剩倒在地上喘氣的份。
五匪倒下了四個,陣勢瞬息被破,只剩白乙呆立在原地。他看著兄弟們的慘狀,眼睛一下燒紅了,對著雙文律沖過來:“我殺了你!”
“當!”
蔡酥紅一鍋底敲在他腦袋上,把他砸得倒在地上爬了幾次都沒能再爬起來。
蔡酥紅一手拄著鍋,一手叉著腰,喘粗氣道:“你大爺的!姑奶奶這輩子都沒打過這么憋屈的仗!”
她的修為比六匪中每一個都要高,但他們的合擊陣法太惡心人了點兒,打一個人的力氣像是被分攤在所有人身上一樣,而且冷不丁哪兒就竄出來一道攻擊,得時時小心著防護,搞得她手忙腳亂。
兩口氣喘勻后,蔡酥紅一溜小跑到雙文律面前,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前輩,您看這幾個怎么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