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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翊一噎,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在打擊他的自尊心上,曾少云不遺余力。
言歸正傳。
“舅父應該猜到了,大理寺、刑部、御史臺,這三個衙門里有大長公主的人,父皇未事先知會你們,多半怕你們通風報信。”
曾少云哂笑,“早猜到了,齊候夫人之死與大長公主脫不了干系,可如今齊候又死了,舅父也糊涂了。”
蕭錦儀不至于殺紅了眼,接連謀害兩個人,若她肚子里的孩子當真是齊候的子嗣,更不會殺害齊候。
說不通,令人費解。
卯時正,蕭詢輕手輕腳下了床榻,未驚動睡得正香的江晨曦,徑直出了含元殿,坐上龍攆回福寧殿。
臨行前,他交代當值的蘭英,“娘娘若是醒來,就說朕在福寧殿審問蕭錦儀,若她感興趣,不妨來旁聽一二。”
作者有話說:
第80章 反將一軍
半夜入宮, 到了福寧殿已是丑時末,蕭錦儀與貼身侍女春香被分開看管。
春香目露驚恐,她知此一分開, 她必遭殃,司禮監多的是殺人不見血的審問手法, 且不一定能茍活下來。
春香不想就這么稀里糊涂死了, 她忙不迭跪下來抱著蕭錦儀的腿,“公主!春香不能與您分開!您身子不便,春香要留在你身邊伺候啊!”
這節骨眼上, 蕭錦儀的孕肚藏不住, 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 相反還能借著有孕爭一線活命的機會。
春香的心思一眼看透, 四面楚歌,蕭錦儀也怕宮人端來的茶水有毒,她緊緊抓住春香的手臂,攔在司禮監派來的人面前。
“爾等放肆,且不說本宮被栽贓嫁禍,皇上還未到,本宮清白有待證明, 憑什么帶走本宮的侍女?!”
為首的太監也是宮里的老人, 王公公甩了甩手里的拂塵, 不陰不陽一笑,“大長公主, 奴才也是奉命辦事,您何苦為難我等下人。”
言外之意, 有本事擱這鬧騰, 不如跑到皇上面前訴苦去。
蕭錦儀說不過魏炎, 因為懼怕魏炎手里的刀,眼前區區一個狗奴才,一副尖酸刻薄相,竟敢如此譏笑她。
奇恥大辱!
蕭錦儀倏地拔下發上的金釵,抵著喉嚨,厲聲道:“你們休想帶走春香,除非踏過本宮的尸體!本宮倒要看看,皇上是想留本宮活口還是更愿見到本宮的尸體!”
王公公被蕭錦儀撒潑的架勢唬住,生怕搶人時誤傷了蕭錦儀,屆時皇上怪罪下來,他承擔不起。
一時半會兒拿她沒轍。
還是姜德一聞訊趕了過來,二話不說令禁軍強行擄走春香,順勢奪了蕭錦儀手里的釵子。
“大長公主得罪了。”
“公主——”
春香哭嚎著被拖走了。
“爾等放肆!”
任憑蕭錦儀如何威脅恐嚇,都無人理睬她。
一盞茶后,蕭錦儀聲嘶力竭,氣得腹部鈍痛,她心里一慌,愣在原地不敢亂動,也不敢再發瘋,須臾,她捂著腹部癱坐在地上。
大殿內沒有熟稔的宮人,只有威嚴的禁軍。
墻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誰也不敢上前來攙扶她一把。
蕭錦儀環顧四周,只覺得富麗堂皇的福寧殿,落在她眼里盡是滿殿凄涼。
她何曾被人如此對待過。
姜德一內心一嘆,做人不能太猖狂,更不能做缺德事,老天爺都記著賬呢,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他冷著臉,“大長公主,皇上天亮才會過來,你且稍等片刻,若有不適,會有人領醫女過來。”
姜德一撂下這句話就甩袖出了大殿。
蕭錦儀耷拉著雙肩,眉間褶皺能夾死幾只蒼蠅,她枯坐半晌,之后慢吞吞爬起來,理了理亂發,隨后落座到就近的椅子上。
她切不能自亂陣腳,她不能輸,前半輩子,她栽在薛邵身上,輸給了曾玉瑤,她輸得徹徹底底。
后半輩子與蕭朔重逢,在他那里得到了疼寵,讓她感受到了人間煙火氣,時至今日,為了她腹中孩兒,她一定要沉住氣,她相信朔哥哥一定會回來救她!
福寧殿內沒有伺候的宮女,蕭錦儀嗓子干,想喝杯水都要不到,她強撐精神,硬生生熬了一個時辰。
期間,她反復思索哪里露出了馬腳,卻始終想不通。
若是春香扛不住壓力供出她與蕭朔的密謀,最壞的打算不過是魚死網破,倘若蕭詢趕盡殺絕,她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
只是可憐了她的腹中孩兒……
不,她不能就此認命,她死了可以,她的孩子一定要留下!
卯時三刻,天光大亮,蕭詢與大理寺卿曾少云、刑部尚書趙策、御史中丞曹升一起踏入福寧殿。
蕭承翊未跟進來,蕭詢令他藏在隔壁聽審,蕭承翊不解父皇用意,不過父皇令他這樣做,他不敢不從。
殿門大敞,晨間的涼風竄入殿內,蕭錦儀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