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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寧譫屏息，眼里閃過一道冷光，讓黑巖不寒而栗。

“是，是……小的馬上就走，上仙息怒，息怒！”黑巖很沒面子的立地成慫了，急忙搖擺著尾巴飛到了鬼王殿的上空。

他們腳下的鬼王殿，果然很快就塌了下去，化作一堆廢墟。

同時，整個鬼蜮下層的大地，都裂開了一條條的裂縫，從裂縫中躥出道道黑氣。

黑氣向天上蔓延，從下層透到了上層，引起上層鬼蜮居民的一陣恐慌。

鬼們奔走在街頭，跪著祈求天災不要降臨。

張師兄見狀皺著眉頭，問道：“這到底是怎么了？”

“鬼蜮……怕是要毀滅了。”尹劍鋒輕輕晃著腦袋，“正道夢想了多年之事，沒想到，在我變成鬼后竟然實現了。”

“那我們怎么辦？”王師兄也湊過來，有些擔心地問道，“我們會不會魂飛魄散啊？”

“呵呵，你們瞧那兒……”尹劍鋒指了指遙遠的地方，只見半空中，鬼蜮之門突然浮現，竟是完好無損。

“鬼蜮之門？”眾人面面相覷，“它不是自爆了嗎？”

“呵呵，鬼蜮之門乃上古遺留下來的神跡，怎么可能這么容易被摧毀。”尹劍鋒拍了拍張師兄的肩膀，指著鬼蜮之門道，“走吧，去鬼蜮之門！”

“是！”眾人立即遵命，擁著尹劍鋒向遠處涌去。

周邊無數鬼們見狀，也紛紛跟著他們一同前往，鬼群熙熙攘攘，匯聚成了一條鬼流。

鬼蜮下層，慫包巖的身上，白卿衣恍恍惚惚地恢復了意識。

魂柱總算是安定了，只是隱隱還在撐破的邊緣，現在唯有寄希望于那兩道小觸須，它們一點點地長長，也一點點消耗掉埋藏在魂柱里的能量，就像是汲取營養發芽的幼苗。

待她消化完這些魂力，恐怕她的修為還要漲一大截。

白卿衣微微睜開眼，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很溫暖，顯然，她是被某個不要臉滿嘴鬼話的臭男人抱住了。

那個騙子！今生都不想再理他！

白卿衣一咬牙，伸手想要推開抱著自己的人：“放開！”

可是寧譫穩如泰山，絲毫不動，只是用一種無奈的目光幽幽地看著她，倒顯得有幾分委屈。

他還委屈？白卿衣心里更加不爽快，使出了全身力氣，猛地一推，這才掙脫開寧譫的懷抱。

“從今往后，不許你再……”白卿衣從寧譫懷中滾了出來，剛想要開口擱下狠話，寧譫卻突然 “噗”的一下，吐出了一大口黑乎乎的血來，就此暈厥過去，嚇得白卿衣后話全部卡回嗓子眼里去了。

“你你你……你怎么了？”白卿衣走過去，伸手搭上寧譫的脈，結果和上一次在幽林潭一樣，寧譫的脈象十分混亂，卻看不出緣由。

“他遭天道之譴了！”這時，青鳥跳上了寧譫的頭頂，嘰嘰喳喳地道。

自從“鬼神”消失，鬼蜮走上毀滅之路時，他便恢復了活力，再也感受不到壓制之力。

“天道之譴？”白卿衣不明所以。

“他以仙魂入世，當遵循天道之理。你們之前五百年內發生的大事因果，都是禁忌。之前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千萬不可改變因果，但……”青鳥嘆了一口氣，“有些事，終歸是發生了。”

白卿衣：……

“他原本可以完全按照前世的事情重來一遍，可是我們都沒想到，多了一個你！”青鳥看向白卿衣，口吻中帶著一點兒怨念，“不知為何，你竟然也擁有前世的記憶，你想改變那些事情，可是那些都是天道注定好的。”

“我……”白卿衣百口莫辯，的確，她一直以來認為自己之所以重生，便是天道開眼，讓她重新改變那些遺憾。

原來她所做的，和天道意愿，竟然背道而馳？那天道為何要讓她保有記憶重生？

“他也是蠢笨！竟然什么都由著你，你做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在一點點地改變著所有人的命運，到最后便會引來天道之譴。可是，這些天譴，卻全是由我師弟一個人承擔了……”青鳥飛到了白卿衣的肩膀上，輕輕啄著她的肩膀，“這些，你都不知道，他也不告訴你。”

“可……我們到底做錯什么了？”白卿衣捏著寧譫的手腕，委屈的淚花在眼中打轉，“鬼蜮圣主死了，鬼神死了，世人再也不用懼怕鬼蜮了，天道為何還要降下懲罰？”

“你知道這鬼蜮是從何而來？”青鳥冷聲問道，帶著一絲對天道的不屑，“這是一個與天道相悖的地方。那些沒有按照天道規定的運途正常死亡的人類，比如你們的掌門，他原本不該這么早死，生死簿上他還有陽壽，所以他的靈魂無法進入輪回。像他這樣枉死無法輪回的游魂有很多，天道便劃出一個地界來專門收容他們，那便是鬼蜮！”

“然而人一旦變作了鬼，便會變得懶惰慵懶，根本不理任何事，也對權力爭奪毫無興趣。于是天道又放了一些為世人所不容的鬼修進入鬼蜮，助他們修行，讓他們打理鬼蜮的各項日常事務。”青鳥又道，“久而久之，這些鬼修卻又被權利蒙蔽了雙眼，以為可以靠著鬼蜮的力量，將天下都變作鬼蜮。于是天道原本的計劃，只是消滅鬼蜮中的鬼修之首，讓他們繼續乖乖地為他效力。可不想你們……”

他們沒能阻止“鬼神”醒來，甚至還消滅了“鬼神”，殊不知這“鬼神”是鬼蜮的基石、動力能源，一旦被消滅，鬼蜮便走向了毀滅。

“鬼蜮毀滅，天道又不得不重新尋找地方來安置那些冤死的鬼魂，現在估計忙得不可開交。”青鳥無奈地道，“你說，天道能不動怒嗎？”

白卿衣：……

天道在她心里的形象，從一個和藹謙遜學識淵博的老爺爺，瞬間變成了一個懶惰無比一身肥肉的摳腳大漢。

“那他這傷……”白卿衣扶住了寧譫沉沉的身體，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天道之譴，無藥可救。”青鳥搖了搖頭，“接下來這段日子，還請弟媳婦你好好照料我師弟，讓他別再觸怒天道了。”

師弟，師兄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天擎仙君暗搓搓地給自己點了一個贊：世上第一好助攻好師兄稱號，get！

“我？可我……”白卿衣眉頭緊蹙。

不應該啊！

此處應當是自己怒發沖冠，丟他一臉青鳥毛，甩他一個巴掌，叫他離自己遠一點。

可是看著如此脆弱的寧譫，她卻狠不下那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