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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樹上盛開著美麗的天瑤花,如雪似云,開滿了枝丫。
樹下,一面容俊俏,英氣逼人的白衣男子懷抱著佩劍,依樹而立。他閉著狹長的雙眸,抿著淡淡的薄唇,黑色的長發披落肩頭,長長的袖袍隨著微風輕輕擺動,看上去,就像是一位不食人間煙火,下凡而來的謫仙。
似是聽到了白卿衣的腳步聲,那人睜開了雙眼,眼眸里含著一絲驚喜,音色中也略帶一股激動之意:“卿衣,你來了……”
白卿衣停下了腳步,無奈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看到這張臉,這熟悉的場景,她便知道,自己也不小心進入了天瑤樹的幻境里。
上一世她與寧譫便是如此,在那棵大樹下定下了一生的孽緣。
風兒一吹,花瓣飛舞,霧氣朦朧。
白衣的寧譫伸手摘下一朵美麗的花兒,走到了她的面前,拉起了她的手,將那朵嬌弱的花兒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卿衣,我心悅你……余生可愿與我共度?”
一邊說著,寧譫的臉上染上了一抹紅暈,神色還有些慌張,仿佛深怕她不同意似的。
換作任何女人見了這一幕,恐怕都很難拒絕,只可惜,白卿衣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小女子,聽到對方這番肺腑之言,她的眼里唯有冷意。
“寧峰主抬愛了。峰主乃當今世上最有希望飛升的翹楚,而卿衣卻只是您腳下的爛泥,此生不求尋仙問鼎,不求長生不死,只想快活完這短短數十年罷了,當不得峰主這番厚愛?!卑浊湟吕淠鼗卮鸬溃空f一個字,她的心里就針扎般刺痛一次。
字字嘔血,句句扎心!讓她的臉都變得蒼白……
聽了這番話,寧譫的臉色也比白卿衣好不到哪里去,原本的紅暈瞬間褪去,換上的是慘白的臉色,和無比心痛的神情。
“卿衣,你……是在記恨我嗎?是我的錯,我不該忘記你,不該對你那般絕情?!睂幾d不甘心地握住了白卿衣的手,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我知道錯了,可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求得你的原諒……”
“仙君,請自重?!卑浊湟卵杆俪榛亓俗约旱氖?,全身都散發著拒絕之意,“當日我說得很清楚,在我心里,我的夫君早已死去,與仙君毫無關系?!?
“若是一切重來,你我重新相遇,你會不會重新……”
“絕無可能!”白卿衣斬釘截鐵地道,“屬于你的那顆心已死,這世上再無當年那個白卿衣。前塵已斷,仙君何苦困于這凡世俗情的樊籠里?”
“卿衣!”
“我勸仙君一句,你我緣分已了,仙君自重,莫要繼續癡心妄想,糾纏于我?!闭f完這一句,白卿衣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心里感覺莫名的……爽!
當初你天云仙君是如何待我的,今日便要你自己嘗嘗這份刺骨之痛!看你又如何招架!
然而白卿衣沒料到,寧譫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猝不及防地問道:“一世情分,你竟能斷得如此決絕,莫不是……你的心里有了他人?”
被這么一問,白卿衣的心頭一頓,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一張極為普通,卻讓人倍感親切的臉來。
第46章
“沒、沒有……就算有, 也不管你的事!”白卿衣臉皮發燙,抬眼見寧譫依然審視著自己, 便索性轉過身去不加理會。
既然這幻境反映的是自己的心結,那……便干脆讓這個心結了結于此, 回到現實中,就不會在面對師尊時覺得尷尬了。
背后傳來了兩聲腳步碎響,接著,白卿衣整個人都被揉進了寧譫溫暖的懷抱里。
熟悉的體溫, 熟悉的味道,讓白卿衣一時間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亂蹦。
奇怪了,這明明是幻境, 怎么這個虛幻出來的寧譫, 竟然還帶著如此真實的溫度?
“卿衣, 我錯了……”寧譫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 白卿衣能覺察到, 肩膀上傳來一陣灼熱, 好像是……他哭了?
那個高冷的天云仙君會哭鼻子?!
這個幻境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仙君的人設崩了?。?!
白卿衣瞬間就石化了, 連動也不敢動一下,就這么任由對方抱著。
“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兒委屈!”寧譫緊緊握著她的胳膊, 用力地發誓, 隨后便抬起頭, 離開了她的肩膀。
肩膀上還殘留著那滾燙的溫度, 和淡淡的水痕,白卿衣正要轉過頭來, 卻被寧譫用大手遮住了雙眼。
一陣困意突襲而來,讓她的大腦變得暈沉沉的。
白卿衣頭暈目眩,很快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在閉上雙眼的前一秒,她看見,寧譫的褲腳正由無暇的白色,變為濃稠的黑……
待她徹底沉眠之后,一身玄衣的寧譫小心地將她抱了起來,溫柔地攏進了懷里。
周圍的場景龜裂而開,變成了零星碎片,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霧氣散去。
寧譫抱著白卿衣走到了不遠處的、真正的天瑤樹下,天瑤仙子從樹干中探出了身子,看著樹下的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仙君,這又是何苦呢?”
“她……”寧譫伸手摸了摸白卿衣的小臉,手指微微有些顫抖,“原來她……果真全都記得?!?
“仙君……”
“哪怕是用了千瀲鏡,把時間倒回五百年前,她竟也能記得當初發生的一切??梢?,她的心里到底有多么恨我!”
“唉,仙君如今已經知道她擁有前世的記憶,可想好今后該如何?”天瑤仙子嘆了口氣,慈祥地望著他們。
“我……”寧譫低垂下眼眸,“她恨我也罷,不愛我也罷,我都不會放棄。哪怕不擇手段,哪怕讓天道崩毀,我也要讓她重新回到我的身邊!”
“既然如此,仙君不如趁機封印住她前世的記憶?”天瑤仙子勸道,“這樣仙君便可輕松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