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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陸逅只能狠狠地朝著白卿衣離去的方向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帶著他的跟班們離開了靈植田。
他卻是不知,待他走遠了,附近的一棵大樹下,出現了一抹修長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的道袍,衣擺與他束起的長發一同隨風而舞,一雙漆黑而深邃的眸子宛若深潭,映著點點波光。
殺氣漸漸從他身上斂去,他的目光也從陸逅離開的方向轉移到了不遠處那個滿身是泥土的小不點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罕見的露出一抹令人驚艷卻從不顯露在人前的微笑,如同一汪融化在春日里的雪山泉水,暖意之中帶著幾分甘冽、清心。
他回來了……
回到了五百年前的凡塵俗世,回到了有她在的溫柔之鄉。
真好!
這一次,他必定早早將人攬入懷中,不再讓她受一絲委屈了。
“師弟師弟!”這時候,一只青色小鳥從他英俊的臉側探出了腦袋,用翅膀蒲扇著他的臉,“我那親親弟媳在哪兒啊?在哪兒啊?”
玄衣男子微微一愣,腦海里各種各樣的美好心思瞬間被這聒噪之聲給撲滅了。
他那號稱仙界第一劍仙的大師兄,原來竟是這么八卦之人嗎?
“就剛剛……”他有些木訥地指了指之前白卿衣一行人所在之處,“那邊……”
“你當為兄睜眼瞎啊!”青色小鳥憤怒地用翅膀糊了他一臉,“剛剛那群不都是小子嗎?哪來的弟媳婦?該不會……”
青色小鳥忽然往邊上跳了跳,用一副警惕的目光看著玄衣男子,“難到你是那個?”
“咳咳……”玄衣男子一把抓住小胖鳥,塞進了自己寬大的道袍袖子里,免得它繼續聒噪下去。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鎖住了不遠處那個小小的、瘦瘦的、看上去土不拉幾的小家伙,心里不免有點心疼。
雖然知道媳婦兒小時候過得挺苦的,但這可真是……太瘦小一只了!瘦小到讓人看不出她的性別來。
果然還是要趕緊把人撈過來,養肥她!養得白白胖胖的才好看!
“阿嚏……”白卿衣沒來由的打了個噴嚏,下意識地向身后看了過去。
偌大靈植田里,秋風瑟瑟,唯有一棵大樹在秋風中抖動著葉子,不見人影。
怪了,剛剛分明感受到一股怪異的視線……是她想太多了嗎?
白卿衣張望了一會兒,沒見到有什么人,也只得作罷。她來到剛才被陸逅和跟班們破壞的一片田里,眉毛不悅地蹙了起來。
真是一群該被天打雷劈的小祖宗!損壞什么不好,偏偏損壞了這片靈梗稻。
雖然靈梗稻不是這田里最貴的靈植,但……誰人不知這萬靈宗里幾個長輩都喜歡吃靈梗米?這些米可都要上供的,容不得半點差錯,也難怪前世陸逅會遭內門弟子一頓毒打了。
但現在,她不可能和前世一樣,把陸逅損壞靈植田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上報給管事弟子,只能找個借口糊弄過去,希望管事弟子能夠從輕發落了。
白卿衣在田里琢磨著說辭,忽然聽得一旁的山林里傳來了幾聲嚎叫,頓時心上一計!
第3章
“你說什么?豬玀?”
負責巡查靈田的顧師兄站在田埂上,一邊查看著白卿衣的靈梗稻田,一邊皺起了眉頭。
“嗯,一只大的,三只小的,它們忽然從林子里沖出來,拱壞了我這田里的幾十株靈植。那只大豬玀長得十分猙獰,張牙舞爪撲過來,我差點被他撞倒呢!”白卿衣一邊想著陸逅幾人囂張的模樣,一邊淡定地用著符合自己年齡的口吻描述著“事實”經過,假裝自己才十四歲。
顧師兄皺起了眉頭,看了看四周的山林。這深山里的確有不少野生的山豬,偶爾躥出來搗亂,讓人十分頭疼,偏偏掌門還不許萬靈宗弟子濫殺山中生靈,著實讓他們這些負責看管靈田的弟子難做。
“唉,話雖如此,但守護靈田本是你職責所在,你也難免被問責……我先替你知會管事,至于管事要如何處罰你,明日便知。”
“是,還望顧師兄為弟子美言幾句!”白卿衣恭恭敬敬,模樣乖乖巧巧,很是順從。
顧師兄應了一聲,便離開了靈田。
等他走遠,白卿衣才松了一口氣。幸好,今天來的這位內門弟子是脾氣最好的顧師兄,平日對自己也算是多有照顧,看樣子這次的責罰應當不會太重……
白卿衣擔驚受怕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朝霞剛剛鋪上天空,她就來到田埂上,等著管事師兄來宣布處罰事宜了。
她盼啊、等啊,等到太陽緩緩爬上山頭,金色的陽光灑滿田埂時,便有一道長長的身影出現在了田的盡頭。
白卿衣急忙起身,撣了撣自己身上的灰土,抱拳相迎。
“白卿衣見過師兄!”白卿衣拱手一禮,抬起頭來,便看見一張普普通通、極為陌生卻看起來很是溫和的臉,只是那人的一雙眼眸看起來炯炯有神,十分好看,而且眉宇之間似曾相識……
在哪里見過這位師兄呢?她為什么想不起來?
師兄用手指點了點白卿衣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搖了搖手。
這位師兄是個啞巴?白卿衣有點兒驚訝,她從未聽說管理靈田的人中有哪位是啞巴,而且自己前世所認識的人里,好像也沒有誰不能開口說話……他果然不是自己認識的人嗎?
愣了幾秒后,白卿衣又覺得自己很是失禮,急忙拱手道歉:“對不起,師兄。”
啞巴師兄拉起了白卿衣,他的表情雖然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但透露出一股笑意和暖意,讓人看了十分舒服。
看來應當是個容易相處之人……白卿衣稍稍放松了一直緊繃著的心弦:“敢問師兄,管事對弟子的懲罰是?”
那位啞巴師兄用雙手比劃了起來,在空中畫了一個個圈,又拍了拍他腰間的劍,比劃來比劃去,白卿衣驚訝地發現,不需要解釋,自己竟然能看懂師兄的意思!
“哎?師兄是奉命來守衛靈田,不讓山豬們再來破壞的?”白卿衣更為吃驚了,在她的記憶里,派弟子守衛靈田這種事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