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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始終忽略了的一點:謝開顏一直以來,擁有的只是靈魂。如果這個世界中只有他的靈魂,那還無關(guān)緊要;現(xiàn)在很明顯的問題是,這個世界除了他的靈魂之外,還存在著他的肉體。
而那句肉體……恐怕已經(jīng)蘇醒了另外的靈魂或者本能!
岳輕一邊在心中暗忖,一邊也沒停了動作。
他握著謝開顏的手指微動,飛快在虛空中畫了一道固魂符,隔空打在謝開顏身上。
本來逐漸變淡的肉體在這一道固魂符之下迅速固定。
被蒙了眼睛,又對岳輕極為信任的謝開顏壓根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
他只注意到,自己努力了半天都不能靈魂脫體,更不要說進入陰河,下到地府了。
謝開顏:“……”
他猛地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岳輕:這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岳輕老神在在:“下不去?”
謝開顏:“……”他還沉浸在別鬧了不可思議你他媽逗我等等內(nèi)容的刷屏之中。
岳輕一笑:“那就換我下去吧,反正我們就兩個人,不是你下去我守著你的身體,就是我下去你守著我的身體,也沒啥差別。”
謝開顏下意識道:“不對,是不是你——”
岳輕才不給謝開顏說出那句“是不是你做了手腳”的機會呢!
他忽然傾身向前,用唇封住對方未盡的話。
那些沒有來得及出口的字眼頓時變成了含混的嗚咽與氣息,如云霧一樣蓬松飄渺,簇擁著主人搖搖晃晃,朝最高的天空虛虛飄去。
雙唇相觸的那一剎那,烈火在身體里頭點燃。
欲望來得如此分明,岳輕心頭頗有意動,頓覺兩人似乎太久沒有親密了。
他輕輕一咬,就咬開了對方的嘴唇,如同將牙印在一顆飽滿的蜜桃之上,還沒有用力,甜蜜的汁液就自動自覺地泊泊涌出。
岳輕嘆了一口氣。
滿足與不滿像對雙生子,一起出現(xiàn),將這一口普通的氣變得極端復(fù)雜。
他吮吸謝開顏的舌頭,滑過謝開顏的上顎,又親密的用自己的牙齒與謝開顏的牙齒輕輕對撞,如同彈奏一份特別的樂器,撥弄著對方發(fā)出高低不同的吟哦,并且適時拉開距離,欣賞著雙頰緋紅,眼神迷離,如同缺氧了一樣大口喘氣的模樣。
他的手指按在對方的嘴唇上。
方才還淡而薄的嘴唇在這時候已經(jīng)變得通紅微腫,就算只是將手指輕輕按在上頭,也能感覺到濕潤與熱意正源源不斷地傳來。
謝開顏茫然地看了停下來的人一眼,覺得嘴唇干癢得有點難受,不覺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角。
岳輕眼看著謝開顏紅色的舌頭認認真真舔過自己的手指,還一連兩邊,只覺得火氣都在這個時刻旺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再一次俯下身將謝開顏吻得七葷八素,方才恨恨說:“等我回來了再料理你這頭小貓!”
說罷,岳輕手掐法決,閉上雙眼,魂魄已經(jīng)快速離開身軀。
失去了魂魄的身軀同時失去力量,倒在謝開顏身上。
謝開顏頓時清醒過來,下意識張開雙臂,已經(jīng)將身上的人抱了個滿懷。
他看見了閉上眼睛的岳輕,立刻再向旁邊看去,就見一道淡淡的虛影站在陰河之上,對著他停留幾息,而后隨意一躍,便進入陰河之中,乘陰河向前,眨眼間穿過了前方石壁,進入謝開顏不能看見的陰間。
以肉身接近陰河的時候,岳輕只覺得寒意洶洶;但當(dāng)真用靈魂接觸這條渡魂之河之后,岳輕方才發(fā)現(xiàn),這條河的河水對于靈魂而言竟然十分熨帖。
他順流而下,便覺得自己正浸泡在一汪不冷不熱、恰好讓人昏昏欲睡的熱湯之中,甫一進入便再沒有掙扎的余力,只能浸沒在熱水之中,由其帶著自己穿過鬼門,然后一忽兒出現(xiàn)在了天旋地陷的跨界瀑布之上,和著隆隆的水流,朝那無盡的深淵墜落下去!
慌亂的尖叫在剎那之間響徹岳輕耳際!
岳輕轉(zhuǎn)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自入了鬼門之后,支流匯聚主干,主干前方是一川遮天蔽日的瀑布,現(xiàn)在他正與許多其他鬼魂一起飛出大川,被瀑布帶著一起往下。,請,
下墜之中,岳輕雙手抱臂,兩腿平伸,十分鎮(zhèn)定地聽著周圍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包括各種動物的鬼魂一起發(fā)出刺耳的尖叫之聲,中途還有幾只長翅膀的鳥類蟲類,憑借與生俱來的天賦,想要振翅飛離斷川,但沒等它們鼓起雙翅,更多的水流自天而降,滅頂而來,將所有妄圖掙脫的東西又給打回了最底層!
岳輕反正沒想著要逃離,周圍那些全不關(guān)他的事情,他索性老神在在地閉眼休息,等待著著陸的那一刻。
這一等便是前后十三天的時間。
閉著眼睛的岳輕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身旁的靈魂隨著大水的下降,變得越來越透明,當(dāng)其透明到渾身上下如琉璃般潔凈的時候,它就忘卻了所有姓名與前塵,晃悠悠自水中飛將起來,往那閻羅殿前論功過,再去,十道輪回投下世。
等到最后一天,前方地方已經(jīng)遙遙在望,但在這熱流之中的岳輕無聊得都要睡著了,以至于當(dāng)身周水流消失,雙腳落地的時候,他才恍然回過神來,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就聽左邊一聲右邊一聲:
“咦,這里竟來了個新鬼!”
“可這新鬼看上去頗有些不同,竟仿佛有點人氣和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