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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想去找個人,結果還沒有下山就因為夫妻打架,被一刀捅中跌下山崖。簡直像是好好走在路上突然一聲雷響,把你給劈了,非戰之罪啊。”岳輕越說越唏噓。
“……”謝開顏,“我們換個話題。”
“那時候我就在你旁邊。”岳輕十分扼腕,“如果換做——”
“換做是你,一定不會呆呆的站在那邊被捅中,是嗎?”謝開顏沒好氣說。桃花樹中種種前情,他本來以為只是自己的故事,現在卻突然意識到其實岳輕也參與在其中。
這個意識讓他腦海里模糊地掠過了一個念頭,卻沒來得及抓住,就聽岳輕說:
“炸什么毛,我又沒說你傻。”
岳輕的聲音帶著點點笑意。
謝開顏低頭一看,就與對方的眼睛對上了。
躺在膝蓋上的人正對著天空,也正對著他。
天空的群星與月一起倒映入岳輕的眼底,而自己的身影也徜徉其中。
岳輕唇角含笑:
“我就想說,如果那時候我有實體,肯定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捅,掉下去,抓不住找不到。”
“為什么?”謝開顏下意識問。
“我心疼啊。”岳輕理所當然說。
說話的同時,他還有點不爽地想著:
我自己的貓,當然自己管著。
天空的月亮忽然不見了。
平穩地在天地間流動的生機與靈氣有了一瞬的停滯。
說話的兩人齊齊抬頭。
只見天地驟暗,繼而驟亮。
彎月入云層消失,再出來時竟變成了圓月!
遠處山巒的絕高之處忽生云層。
白色的云在黑色的夜里尤為醒目,一點一點,一片一片,如于半空之中憑空生成。
岳輕與謝開顏在這個時候感覺到了震動。
并不是實體山水的動蕩,而是天地靈氣的劇烈翻騰。
一線月光突然從半空中穿鑿而下。
它自明月而生,遙遙射入村中石像所在。
只見龍鳳眼眸于黑夜中無聲無息亮起。
光線再次發生折射,遙遙射入岳輕所立山巒之前。
此時明月升到中天,明月之中,岳輕眼前,同樣黑影在月光之中浮現。
月色皎潔,黑暗褪去。
百丈宮殿出現在岳輕眼前,青銅做門,神獅鎮守,白玉臺階自虛空之中直鋪到岳輕身前!
一切的線索串成珠鏈。
岳輕恍然大悟:
“云霓生處絕高頂,此是龍樓寶殿定。這是龍樓寶殿!”
秋分的夜晚,當天空的彎月變成圓月的時候,天地間并不只有一縷月光,也并不只開出了一扇大門。
在距離岳輕所在位置足有數千公里的群山之中,一線月光破天而下。直直垂落到山中深湖之上。
湖面泛起飄渺的云霧,飄渺的云霧之中,同樣的青銅宮殿出現在此。
“總算等到了……”聲音突然在幽暗中響起。
跟著,青銅殿門之前宛如石頭的黑影從中分裂,一個人形從地上站了起來。
“果然沒錯,”他喃喃自語,“天地靈氣異變,本該后幾年出世的地宮提前開啟了。”
他走出了黑暗之處。
月光已將他所在照亮。
在他身后,石狀黑影的另外一半也被照亮。
那是一個俯倒在地、毫無聲息的人。
雖然一座看上去非常屌的宮殿以一個非常屌的形式出現在了自己面前,但岳輕并不著急著進入。
他在宮殿出現的第一時刻,就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拍了個照片給紀駿發過去。
不到十五分鐘的功夫,紀駿三人開著面包車,風馳電掣來到山上。
從車上下來的第一時刻,紀駿什么廢話都沒說,直接一腳踩上白玉臺階。
腳下接觸的是實地。
于是他深吸一口氣,抬起另外一只腳,整個人站了上去!
“居然……”他的聲音繃成了一條線,“是實地!”
“我靠。”李嘉喃喃自語。
唯獨左振沒有說話,他已經跑到白玉階上,趴到地面用隨身攜帶的設備測量此地靈氣濃度,還不知從哪里拿出了小鑿子,正對著白玉階叮叮咚咚,準備敲一塊石頭下來拿回所里測量研究。
岳輕也走上了臺階。
他目不斜視地越過了特勤三人組,和謝開顏一起來到秦同門之前。
隨著他們的一路前進,厚重的青銅門“吱呀”一聲,自外向內開啟。
幾人一同進入古墓之中。
嘀嗒的水聲落下。
一束冷光在黑暗里亮起。
黢黑的大殿隨之出現在眾人眼里,黑暗之中,大殿正正方方,粗略看去,周長約有百米;中間豎立有五根石柱,每一根石柱都有差不多三人合抱的粗細。
紀駿幾人臉上罩著防毒面具,背著必要的工具,走在地宮的前方,李嘉負責擺弄通訊設備,但是很快,他就搖搖頭說:“不行,沒有信號,我們自己的特殊頻道也搜索不了。”
紀駿點點頭,叮囑左振:“開啟錄像設備。”
左振:“已經開了。”
紀駿又將目光轉向岳輕:“岳大師,待會我們走在前面,你們跟在我們后面……”他突然發現岳輕并沒有注意自己,于是又提高了點聲音,重新喊了一聲,“岳大師?”
岳輕正站在大殿的石墻旁邊。
面前的石墻爬滿苔蘚,厚重的苔蘚遮住了大半的墻面,斑駁的幽綠如同幽靈一般覆蓋其上。
岳輕仔細地尋找沒有被遮住的地方。
站在旁邊的謝開顏替岳輕折了一只冷光棒。
他將手抬起來,冷光棒正好照耀在苔蘚最稀少的地方。
岳輕給了謝開顏一個贊許的眼神,繼而看向墻面。
這一小塊地方,墻面上的刻紋總算清晰可見,只見刀山火海、油鍋深坑,種種陷阱相繼出現在墻壁上邊……
紀駿三人跟著岳輕來到此處。當看見石壁上的刻紋的時候,他們眼前一晃,突然見一個人影掉在火海之上,頃刻被燒成煙灰,臨死之前只有一聲慘叫還能溢出。
“啊!”
“啊!”
來自背后的兩聲慘烈叫聲嚇了岳輕一跳,差點讓正專注看著石壁的他沒戴手套就把手指給按在了石壁上。
他轉身看向李嘉和左振:“你們……”
紀駿大感丟臉,他帶的這兩個下屬也不是第一次下古墓來,但真是第一次表現得這么孬,早知道——
“不,不是。”左振這時候回過神來了,他立刻轉開視線,結結巴巴說,“這里的磁場有問題,剛才我覺得我變成了火海里的人,正被烈火燒灼。”
“對對對。”李嘉在旁邊死命點頭,心有余悸,“我剛才好像也變成了壁畫上的小人,從天空掉下去,身體一下子就被扎成了一個篩子。”
岳輕沉吟一下,抬頭仔細看了看周圍,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這里氣場微弱,我差點忽略了……”
“是怎么樣?”紀駿連忙問。
“這個大殿雖然看起來空蕩蕩的,實際上被人布置了一個奇門八卦陣。”岳輕簡單說,“你看我們頭頂的四個角落,是不是有獸形石雕?”
紀駿立刻向上看去,只看見黑漆漆的一團,這里的層高絕不止一兩層樓的高度,因為他手中手電筒的冷光也照不破前方的黑暗,更遑論看見岳輕所說的獸形石雕了。
岳輕繼續說,一邊說還一邊信步向前:“上邊四頭兇獸雕在天頂四角,屈身向前,狀若嘶人,是猛虎下山;腳下九虺,盤結仰首……《韓非子》語,蟲有虺者,一身兩口,爭相龁也。遂相殺,再自殺。”
說完,岳輕來到紀駿身旁,拉著對方的胳膊向前一帶。
紀駿只覺得胳膊上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道傳來,手里拿著的手電筒燈光已經指向了岳輕所要的位置。
那正是大殿的中央位置,只見石板地面上,以黑漆刻畫了岳輕剛才所說的九虺,它們扁頭長軀,像蛇一樣,軀干下邊卻有兩只腳爪,盤結一處,糾在一起難舍難分,如同亂麻,又紛紛昂頭,眼珠泛紅,蛇信輕吐。
雙目對視的那一時刻,這條刻于石板上的大虺突然扭動身軀,如同一片紙般從石板上輕飄飄脫離下來,緊跟著又如充了氣一般迅速膨脹,粗大的身軀重重壓在石板上,軀干下的腳爪輕而易舉地插入石板,它“嘶”的一聲,舌頭吐出的距離幾乎有半米長,像鋼筋一樣重重砸在紀駿的腳前!
紀駿登時大駭,急忙退后,卻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重重鎖在原地。
他像旁邊一看,又發現自己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一條藤蔓給牢牢纏住,手臂都被彎曲的藤蔓鎖在了里頭!
雖然局勢頃刻翻天覆地,但紀駿腦海難得清醒,他將手往懷里一摸,一把銀亮的短刀已經握在手里,繼而猛地向前一扎,卻被藤蔓中驟然抽出的一條細枝給死死抵住,任是用上全身力氣,也不能再前進分毫。
“我靠!”這個時候,紀駿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這他媽什么鬼墓,里頭的東西都成精了嗎?”
心慌意亂之下,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同伴,忍不住又憤怒又擔憂:“其他人呢?李嘉,左振?岳大師——”
紀駿的視角看到的是這一副恐怖的畫面。
其他人的視角看到的又是另一幅可怕的畫面。
剛才在石壁上著了道的李嘉和左振這回特別小心,跟在紀駿和岳輕身后,仔細聽著岳輕的講解。
他們剛剛聽到一半,就見拿著手電筒看向大殿中央的紀駿突然面色大變,不止在被岳輕抓住的情況下連連后退,差點跌倒,又在跌倒前的一剎那詭異一翻身,從懷中摸出短刀,抬手就向岳輕的胸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