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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岳輕看著雙手都微微顫抖的解飛星,猶豫再三,還是打消了將口訣全部告訴對方的打算。
聽了兩句話就這么激動,要是聽了完整的法訣,直接暈倒怎么辦?
岳輕將解飛星剛剛交給他的五雷印再次遞還給對方,說:“你千里迢迢跑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現在再給我又是什么意思?”
“岳師的恩情三江五水也不能傾盡,飛星派無以為報,唯有將此物贈與岳師!”解飛星也急忙推讓,他這時才苦笑,“要不是因為這是師門舊物,我也不至于死活拉著岳師比試,一次不行再來第二次,不瞞岳師,我當時甚至動了一些歪念頭……”
岳輕聽見解飛星的話也沒多訝異。
這枚印章對于解飛星總有一些與眾不同的地方,否則解飛星堂堂一個大門派的繼承人,干什么千里迢迢跑來找這個東西。
岳輕問:“既然是師門之物,你現在又還給我?”
解飛星正色道:“身外之物,怎么能和岳師的傳道授業相比?就算掌門身處此地,也一定會贊成我的做法的。”
岳輕灑然一笑,并不接五雷印:“師門之物,不可輕授。不過兩句口訣而已,到時候我去你們那里玩,你們全包路費食宿就好。”
解飛星聽到這里,方才接過五雷印,慎重說:“岳師若來,飛星派上下掃徑以迎,掃榻以待。”
“不必那么重視。”岳輕隨意道,“好了,我差不多也該……”
“岳師!”
岳輕一句話沒客氣完,后頭又傳來聲音,他頭皮反射性一麻,轉眼看去,是終于趕到了機場的孫老和青田大師。
孫老還隔著老遠就沖岳輕大笑,去了心病,他整個人精神抖擻,再沒有行將就木的感覺,正是老樹新芽,生機勃勃:“岳大師要回京城怎么也不和我說一聲?差點趕不上替岳大師送行,岳大師往這里,我已經準備了私人飛機,馬上就可以起飛——”
站在旁邊的青田大師同樣眼巴巴地看著岳輕:“岳大師,雖然我年邁老朽,但做一點雜事也還頂用,要不然岳大師先考驗考驗我?然后再斟酌要不要收了我?……”
岳輕:世界變化太快,我已經不懂了orz。
數個小時的飛行之后,飛機降落在京城機場。
孫老與青田大師留在廣城,解飛星匆匆回了九星峰,岳輕與張崢一起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對著夕陽用力伸了個懶腰,自覺總算暫時擺脫了那些神神鬼鬼,遠離科學的東西,不由心情一陣舒爽。
然后,他就看見了手上對著天空又吐了一次水的大蚌。
機組人員并不是之前前往過五峰山的工作人員,他帶著全體乘務員送岳輕與張崢下機的時候看見這一幕,不由說:“岳先生,您的大蚌真是活力十足,一路上沒有沾水還能噴水……”
岳輕:“……”
他鎮定地笑笑,說:“因為它成精了。”
機組人員也笑道:“岳先生真幽默!”
岳輕:“麻煩你們了,我就先走了。”
機組人員連忙說:“應該的,應該的,岳先生慢走。”
一路無話,兩人分頭行動,張崢往張家走去,岳輕也回到了自己家中。
從機場到自己家里的一路上,岳輕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么,等到他掏出鑰匙打開房門一看,才懊惱地低“啊”一聲,記起來自己到底忘記了什么!
他踢掉鞋子,走進家門,一路繞過地上的各種東西,將背上的背包甩在沙發上,接了一桶水泡大蚌,最后擼下手上的珠子放到茶幾上,整個人倒在客廳里唯一安安穩穩呆在原來位置,還算干凈的沙發上,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
“世界都這么不科學了,為什么不能變出一個田螺姑娘來幫我收拾屋子?”
“這也不是不可能。”室內居然有人回答岳輕的話,“道教里頭不是又一門五鬼搬運術嗎?雖然根本用處是運財,但要幫你整理房間好像也沒有什么不可以。”
岳輕的目光從天花板落到了茶幾上。
他想了想,對珠子說:“你現在能變成人了?”
珠子沒有回答,但淡淡的靈氣應聲而出,在室內慢慢凝成了一個虛影。
他穿著跟太微相似的寬袖大袍,出現的時候輕輕一揮衣袖,施然坐在了岳輕的正對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從物件變成了人體的緣故,岳輕對待對方的態度不由自主,稍稍認真了一點兒,畢竟不管怎么說,之前在五峰山上,他的出場也稍微酷帥狂霸拽了一點點。
他稍微糾正岳輕:“我本來就是人。只是……因為什么事情,變成了靈魂,暫居這串佛珠之內。”
“是因為什么事情?”岳輕好奇問。
他想了想,搖搖頭:“我記起了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還不太確定,要再想一想。”
“行。”岳輕也不勉強,“那你就慢慢想吧。”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回房拿了件衣服,打算去洗個澡,進入浴室的時候突然探出頭來:“你不會偷看我洗澡吧?”
沙發上的人:“……”
“我猜你肯定不會。”岳輕回答,縮回腦袋,關門。
門關了一瞬又被打開。
腦袋再一次探出來,岳輕問:“你之前說你叫什么來著?”
沙發上的人似乎慢慢挑起了眉梢,又好像輕輕笑抿了一下唇。
他方才說話,聲音雅岸,如琴弦低鳴,繞梁縈耳:
“鄙姓謝。謝開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