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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了讓幾人頂禮膜拜,狂熱追捧的人很可能是自己夢境里的道士之后,岳輕就陷入了一種將信將疑的詭異狀態之中。
這樣詭異的狀態一直保持到幾人前往五峰山上,孫老父親的墓碑前為止。
到了地頭,已經來過許多次的孫老與青田大師還未如何,岳輕和解飛星俱都面色一變,齊聲說:“好重的煞氣!”
岳輕直勾勾地看在墓碑的上方。
墓碑之上,他看見一道龍形虛影盤臥纏繞在此,斫足斷角,身首分離,兩只血紅色的大眼似睜非睜,卻不是盯向前來這里的自己幾人,而是一眨不眨地望向墓碑,其中翻滾的恨意已凝為實質,宛若兩條長長的血河,正汩汩而出。
岳輕再看向周圍,只見方圓三里之內,樹木凋敝,寸草不生,他彎下腰隨手撿起腳邊的一塊石頭,放在掌心合握,還沒有用多少力道,石頭已經數瓣,中間布滿密密麻麻如同蜂巢的網眼。
孫老等岳輕兩人前后檢查完了,才焦急上前:“兩位現在認為如何?”
解飛星神情凝重:“太微真人奪天造化,竟然能將煞龍困拘在方寸之地整整六十年而不讓它窺探你們!現在時限將至,若它自此地脫困,孫家所有人都會在一夜之間盡數暴斃。點寶穴之事刻不容緩。”
孫老又看向岳輕。
岳輕琢磨了很久,越看面前的煞龍越心頭發毛,不得不謹慎說:“我現在有點困,想要先睡上一覺再說。”
其余人:“……”
孫老突然之間只覺前途暗淡:兩個年輕人明明都是一時才俊千里之駒,怎么開頭解飛星百般不靠譜,后來岳輕萬般不著調,難道真是自家風水不行了……
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孫老將所有的酸楚都藏在心中,再一招手,幾人重又上車,一路往山巔行去。
五峰山上第三山,正是五峰山脈最為中間的那座山脈。
當幾人來到山上的時候,只見四面青翠,眾山環抱,再看山澗之下,流水曲折,九曲徘徊,解飛星當場就說了一個“好”字!
接著他轉向岳輕,迫不及待說:“岳大師可否讓我來先點山中寶穴?”
說完這句話,饒是今天已經不要臉到底了,解飛星還是臉皮一陣發紅:五峰山上的寶穴只有一個,當然是誰先點誰鎖定勝局,至于能不能點準,對于別的風水師來說可能是個問題,對于飛星派來說,那雖然比不上吃飯喝水簡單,也就是一次性吃三碗飯,喝三碗水的難度。
想到這里,自覺已經鎖定勝局,不由憐憫又放心地看了岳輕一眼。
岳輕說實在的真沒有把握搞定那條煞龍,聽見解飛星這么一說,同樣迫不及待地點了頭,說了聲一樣斬釘截鐵的“好”字!他暗想:點穴不是重點,聽剛才孫老的口風就知道,重點是點好了穴移墳之后能夠解決孫老的問題。那就繞回來了,還是要解決那條煞龍……問題是,那條煞龍又不能用點穴遷墳來解決!
想到這里,自覺推人背鍋,死道友不死貧道,同樣憐憫又放心地看了解飛星一眼。
兩人互相對望,一個迫不及待地去,一個迫不及待地不去,居然達到了高度的和諧與統一,俱都心情復雜,惺惺相惜,相視一笑之后,岳輕真鉆回了車子補覺去,解飛星則拿出羅盤,開始勘測。
飛星派能成為風水第一派自有其秘法所在,解飛星手按羅盤,打定主意事不過三,這次再不能失敗,雙目張合之間,只見兩道細小黑影自他瞳孔之中掠過,已用上了飛星派第一絕密,天星堪輿法!
天有眾星,大地映射。
天星堪輿法之下,大地之上,氣脈蒸騰,流動與盤結之處,歷歷在目!
黑色的車窗開了個縫,小風吹得舒服。
岳輕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助于催眠,閉上眼睛準備入夢,讓太微子給自己好好說說要怎么搞孫老的事情。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腦海中涌動的事情太多,這一回不管岳輕怎么努力,他就是睡不著覺,不得已只能對珠子說:“你不是說自己的聲音好聽嗎?來唱個催眠曲讓我入睡入睡。”
珠子被岳輕不要臉的要求震驚了:“你讓我唱歌?”
岳輕:“不行嗎?”
珠子:“當然!”
要你何用啊!岳輕果斷擼下手串,作勢向窗外丟去!
珠子連忙轉折:“當然是因為我不會唱這種歌!”
岳輕單刀直入:“那你說你會什么?”
珠子竟無言以對,作為一個失去過去的珠子,它還真想不起來自己會什么。
岳輕無可奈何,反正習慣了,也不在這關頭計較:“你就隨便哼兩聲吧,我早點入睡把事情問清楚。”
珠子半晌說:“我是一串佛珠……應該會念經吧。”
岳輕心想念經也挺催眠的,一點頭:“這也成。”
珠子又說:“你先起個頭。”
岳輕:“……”他哪里懂什么佛經,恨恨說,“南無阿彌陀佛!……”
車上除了岳輕之外,還有坐在駕駛座的司機。
司機本來是陪同進來準備隨時處理岳輕需要的,沒想到剛坐下沒多久,就聽細細碎碎的聲音從后邊傳來,他悄悄透過后視鏡向后邊一看,看見坐在后邊的“貴客”低垂著腦袋,嘴巴張合不停,臉上表情生動活潑,偏偏車廂里除了他之外再沒有其他人了。
車廂內的喃喃自語,車廂外的拿羅盤來回轉圈,前方的山巒幾天前才坍塌過,山下就是寸草不生的墳墓。
司機只覺一陣冷風從車窗外吹進骨頭縫里,不由自主,打了個深深的寒噤。
后車廂內,岳輕起了個開頭就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珠子重復道:“南無阿彌陀佛……”
一個震動,一個音節,隨著音節自佛珠之間流淌而出,珠子漸漸開始沉思,越來越多的經文如同鐫刻在靈魂之中,不需思索,自然而然浮現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