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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常就是這么盯著美女看的?”徐輕有些余驚未定地雙手環肩,“把你抓起來啊,告你wei褻。”
顧明衍唇角抽了抽,不過這回是純純被氣笑的,伸手往旁邊一指。
“怎么?”
“車邊有鏡子,理理衣服。”
徐輕怔了一下,隨后馬上反應過來把自己身后提到腰際的衣擺往下拉,又在反光鏡那邊左右檢查了好幾遍,最后不忘挽尊地發出一聲語氣詞:“呵!”
“那邊流浪漢沒你想的那么高素質,政府接濟的同樣什么人都有。”顧明衍有些不耐地皺起眉,“這個點你獨自過去,不亞于往一群餓殍里扔進了一盤菜,還是主動投食。”
“你別把社會想得都這么壞,顧明衍。”
“勸你也別把社會都想得那么好,徐輕。”
二人算是在這一刻拉開了長弓,徐輕隔著幾米的距離看向他,覺得他有些地方好像寧越,但是有些又不像。
“別看著我,你這種不是我喜歡的那一款。”顧明衍率先收回眼。
“誰看你了,跟寧越比起來你就算個這個。”徐輕學著當初石頭哥的樣子揪起一根小拇指,“——拇指蓋蓋。”
“走了。”山林里傳出幾聲貓頭鷹的咕聲,顧明衍伸手揉了揉眉心,惱到這么傻bi的事自己竟然跟她掰扯了這么久,語氣也跟著不善起來。
“兇什么?二成獎金的交易,跟你來還不愿意了。”
兩人的對話在密林的聲波折射中時遠時近,層層疊疊的葉子在有風過時拉開一片嘩嘩啦啦,枝干上的貓頭鷹半睜著一只眼,眼皮一耷拉一耷拉,好像這座城市在夜晚是屬于它們的狂歡,也僅僅在這里,被鋼筋混凝土包裹著的海濱城市里劃了一方獨屬于夜晚與靜謐的土地。
“伯伯,讓讓啊。”顧明衍言語間伸出手虛握住徐輕的手腕。
他叫的那個人正鋪著紙箱橫睡在地上,看起來頭發有段時間沒打理了,臟兮兮亂蓬蓬的,一雙黑色的眼珠子埋在里頭,聞言懶懶抬起眼,往顧明衍身上瞅了瞅,又看了看徐輕:“做咩啊?來打野p?”
“……倒不是。”
這廝這句話倒回得肯定,徐輕把頭轉向一邊。
手腕上的觸感有意無意會碰到,兩個人都很注意,摩擦過的一瞬間好像羽毛劃過似的。顧明衍表面上沒有任何異常,手卻不動聲色地往回收了收。
“裝什么裝。”那人嘟噥了一聲,往邊上挪了挪,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顧明衍正打算繼續走,手掌貼來一陣陌生的溫熱與柔軟,整個身體也跟著微一僵直。
“走這么快啊,不等等我?”徐輕面上帶笑,惡作劇似的握緊了他的手,一雙眼睛在月光下清澄澄的,帶了些狡黠的味道,“昂?”
“……”顧明衍沒說話。
徐輕頗為滿意地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跟于財生怎么說呢,我還是你女朋友叭?”
“你——”
他的聲音斷在一半兒,矮墻后就跳出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一臉興奮地開口:“你終于來了,小衍!我剛聽著腳步聲就說像你來著。”
周圍休息的人不滿地看過來,他摸了摸鼻子,帶著二人走出門來到灌木叢邊兒。
“這是個姑娘吧?剛跟人約會去了?我說呢。”那人眼睛瞇成一條線,借著房間里投射出來的燈光努力辨認了一下,“應該沒錯兒,是長頭發。”
大概是方才二人商量過,徐輕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邊,腳尖悄咪咪地往前一傾,再一傾。
“元元發燒了。”他的聲音離得很近。
“發燒了?怎么搞的啊?”那人撓著頭發“嘶”了一聲,“有沒有錢買藥啊?你給的?我還給你啊。”
腳尖大概是唯一不會被發現的緩解方式了吧,徐輕有些心虛地低下頭——畢竟現在手還牽著。他的手心也不知道是怎么長的,比尋常人的要更加干燥粗糲一些,不知道做什么生的薄繭子,在這樣光線偏暗的環境中無端生出幾分奇怪的心猿意馬。
顧明衍垂眼頓了頓:“目前情況還行,二十二,微信轉我。”
徐輕:“……???”
“嗯嗯,那就好,我轉給你。”于財生點頭,從口袋里拿出手機轉賬。
也許是二人的動作太過尋常且熟稔,徐輕杏眼圓圓地睜了睜,壓著聲音湊近他:“你——都這樣了還收他的錢?客套話兒都不說一句?”
顧明衍低頭看向她湊過來的一張臉:“又不是我兒子發燒。”
“你這人,是作為一座孤島長大的嗎?”
徐輕嘟噥的聲音很小,但是對面的于財生還是聽了個干凈:“還挺善良一姑娘啊。”
“她就這樣兒。”
“啥時候結婚?”
“下月結。”
二人對話一來一回,顧明衍說話壓根是腹稿都不打。那邊兒于財生“嘿嘿”地笑了幾下:“行,蠻好的,你也應該成家了,如果燕燕他們要是知道這個消息說不定——”
——“于財生。”
“于先生。”
兩個人同時開口打斷他的話,不經意地交換了一下眼神,徐輕默默不說話,顧明衍舌尖頂了頂腮幫:“后天上午九點準備出庭,要說什么,怎么說,按我上回教你的做。”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于財生連連點頭,伸手指了指邊上那間倉庫,“其實我覺得這兒環境也蠻好的,遇到幾個外地來的想搞街頭藝術,想搞什么流行樂,省錢沒住賓館就歇在這里,還給大伙兒唱了支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