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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是忙,有生意嘛是‘自在忙’‘幸福忙’。”徐志回呵呵笑道,“別在外頭站著了,進來坐坐啊,你還沒吃過伯父做的飯呢。”
“額你不忙——可是人家忙啊,干律師都忙。”徐輕連忙伸出手臂推搡,“何況現在飯點呢,有這個心下次約也不遲嘛!”
“徐輕,你怎么對客人這么沒禮貌?”徐志回緊擰著眉道。
“我沒有,我這是體諒啊。走走走,到后廚去我洗洗碗。”
徐輕心里揣著事兒,一面推著徐志回的胳膊一面往餐館里走。拉扯間不注意什么東西掉到了地上,還有玻璃瓶碎裂的聲音。
“什么味兒?”徐志回嗅了嗅,“你帶了瓶酒回來?”
徐輕一怔,隨后心里警鈴大作,正要蹲下去撿,徐志回先一步握住,抬頭看向徐輕,眼神中帶著警告。
“……”頓在半空。
“止血,消炎,用于大規模挫傷……”徐志回對著藥盒上的字念,良久,閉上嘴巴,用手撥弄了幾下地上碎成好幾塊兒的玻璃瓶,“藥用酒精?”
“不是,我。”徐輕一瞬間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回頭看向顧明衍。
“……”似乎并不想理。
“好兄弟。”徐輕雙手合十上下擺動打著啞語。
主要這不是工作上的問題,面對徐志回的時候,她就好像被天然的威壓摁住了,讓她說謊,她又說不出來,讓她說實話……這么嚴重的傷口,她不知道父親是不是真的會允許自己繼續跑這個新聞。
你是我的在乎的親人,所以我不想什么事都向你坦白,因為只是怕你會擔心。
“徐輕。”徐志回的聲音很沉。
“……噯。”她拼命用眼神示意,五官都快扭曲起來了,徐志回一看過來就馬上恢復原狀,“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說這是怎么了?”徐志回手里握著一塊玻璃碎片,上下晃動幾下。
徐輕閉上眼睛往后縮脖子,等著他敲下來。
——“這么大的事,為什么不跟我說?”徐志回抬頭看了顧明衍一眼,繼續道,“你媽媽說讓你們去看電影,你們去哪里了?”
“這個我可以解釋,”徐輕手指緊緊攥牢,“我,我們先進去說。”
徐志回根本沒有理她:“小衍,你來說。”
“伯父。”顧明衍抿了抿唇。
“別這么叫我,”徐志回握著玻璃碎片的手都在發抖,“你——身上傷口是不是又裂開了?”
“帶我閨女回家了?還是去的酒店?是不是她給你涂的藥?”
徐輕一愣。
顧明衍站在街邊,身后路燈的光就這么落下來,他身形本就勁瘦,拉出的影子融到綠化帶的灌木叢里那么長。
“……讓你不要這么拼命地工作,你到底有沒有聽?”玻璃碎片在旁側的墻壁上用力敲了幾下,徐志回深深吸了一口氣。
“你這么糟踐自己沒日沒夜忙,做的什么呢?就算是燕燕他們欠下的,用得了你這么什么錢都賺,什么苦都吃地去還?”
空氣好像被割裂了,被身后飯堂里的酒水聲和人聲。
周圍燈光晦暗,三道人影就這樣靜靜的,和夜色相融為一體。
徐輕心里在打架。
她站在一側,目光躲閃了幾回,不明所以地看向顧明衍——隔著夏夜的風,隔著昏黃的光,她好像回到了李老師的那次法庭。
回轉過來,一樣的眉眼,不同的境遇,他好像一直都站在黑暗里。
垂下眸,隨著風過耳一抬,再一抬,越過身前,與他的目光相匯。
“……啊老爸,我覺得這件事兒吧,也不能全怪阿衍,”徐輕壓下腦中兩個小人的叫嚷,上前一步,捉住他被輕風帶動的衣襟,上下一扯,“他就是這么個脾性,勸不動。”
顧明衍:“……”
徐志回見狀,神情從原先的有些慍怒和難過,逐漸轉變為遲疑,再轉變為有些打量地瞇起眼,把手交疊背到身后,問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覺察到男人想開口,徐輕立馬搶先一步,“我也很心疼他,身上那么多傷。”
她把話說完,一雙兜了水澤似的眸子清澈而真誠地眨了眨,水光般的倒影里,徐志回表情由黑變白,又由白變黑,如此轉換幾下,最后幾個五官都不在應有的位置上。
“哦~”徐志回憋著笑容整個面部肌肉都在抽搐,卻裝作似懂非懂地點頭。
“嗯。”徐輕斬釘截鐵地點頭。
“呵。”似乎是身邊男人一聲戲謔的輕嗤。
“嗯。”徐輕斬釘截鐵地點頭。
“哇~哦~~”
徐輕正打算點頭,抬頭卻看見徐母、爺爺、小青小紅姐一行人整齊排列著齊刷刷看向自己。
徐輕:???
“都站在這兒干什么?小青,你去看看后廚有沒有什么可以搭把手的,小紅,你去酒水臺收銀。媳婦兒過來這兒,爸你——”
“嗯??”徐爺爺拐杖“砰砰”兩聲杵了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