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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在這里做什么?”徐輕走上前去插到李太太和顧明衍中間,“你不知道私自聯系當事人是不合法的嗎?”
“這位是——”顧明衍站起身,由于身高的緣故,一下子氣勢就壓倒過來。
“小徐,你怎么回來了?”李太太連忙把徐輕拉到身邊,好像顧明衍是什么洪水猛獸。
“哦,認識啊。”顧明衍舌尖頂了頂腮幫,食指和中指從兜里拿出……
“而且在醫院吸煙也是不合法的,你到底是不是律師啊?”徐輕想制止他。
隨后就看見,顧明衍從口袋里夾出一根……棒棒糖。
“哇哦。”顧明衍輕哂一聲,慢條斯理剝掉糖紙外殼,一手吃糖,另一手放進西裝褲兜,“那么這位……‘花仙子’小姐——”
他嘴里含著糖,湊近徐輕:“律師會見當事人,只需要征得當事人同意即可。你說的那一套用在刑法典,至于民法……先不說之前我和李太太之前已經有過‘愉快’的交流,何況這里是醫院,我來看病,不行啊?”
“來看看這里嗎?”徐輕指了指自己的頭部,往后退了一步,“還是來看看自己的良心啊?”
“全力維護委托人的利益,并不觸犯任何一條法規,同時也不違背公序良俗,就是我們律師的良心。”顧明衍雙手放進兜里,懶懶散散重新將身體站直,“以李太太現在的情況,上面婆婆要照顧,老公還得做手術,她一個家庭主婦,你覺得她是陪著你們跟那么大的企業打官司好呢,還是收了這一百五十萬,早點治病早點了結地好呀?”
“我——”徐輕杏眼圓瞪看向他,“顧大律師是吧?你知不知道俊喜的生意做得多大?”
“嗯哼。”所以報酬也相當可觀。
“那你知不知道它公司規模越大,就有越多的人正在吃這個安賽蜜過量的毒姜水!”徐輕看著他的臉,一字一頓,“你不知道,因為只要勝訴,你就有一比很豐厚的酬勞金可以拿,你不在乎這個,因為你根本不配當律師。”
“還知道我是律師,告你傷害我人格權啊?”顧明衍手指給糖調了個角度,耷拉著眼皮用敷衍的態度看她,“也正是因為我是個律師,所以我完全、無理由相信證據。你們說,生病跟俊喜的產品有關,證據呢?能不能別打擾我工作?花、小、姐。”
“喂你這人真是——”徐輕此刻真想把自己曾經考主持人證練出八百個繞口令的本領拿出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她也要舌戰這蠢儒,不,是蠢律。
“阿萍!”一個有些疲倦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老李。”李太太聞言立刻起身迎上去,淚水充盈了眼眶,“怎么樣?怎么樣啊——?醫生怎么說?”
“還可以,能撐。”李準懷拍了拍她的背,“哭啥你。”
“什么叫能撐啊,啊,你不跟我說,還能跟誰去說……”她一面哽咽,一面伸手去捶李準懷的肩。
看到這一幕,徐輕手指攥緊,隨后又無力地將手掌松開。
“沒事兒,真沒大事兒,阿萍。”李準懷笑著安慰自己的妻子。
李太太的情緒非常不好,二人依偎著,像是即將沉沒的海鳥攀上了它能夠到的最后一根葦草。
徐輕眸色顫了顫,她發現李準懷一面安慰,一面肩膀不自主地發抖……所以,果然肩膀也是有問題的。
“李老師,師母,那你們先好好休息,有問題的話給我男朋友打電話。這是送給你們的。”徐輕把花遞過去,上面有一張卡片,是她親手寫的“事事有你,事事順遂,祝老師師母以后的日子都可以開心”。
“謝謝。”李準懷接過她手中的花,“謝謝你,孩子。”
“沒有沒有!是我們應該謝謝您,所有的學生都應該感謝工作盡職盡責的老師。”
李準懷聽了徐輕的話,有些溫和地笑了笑。他的視線無意識地抬高,正要看到顧明衍的時候,徐輕連忙踮起腳跟往前站了站,試圖把人遮住。
大概身高相差太大,她狼狽踮腳的樣子惹得身后一聲輕嘲。
“那什么,”徐輕吞了口唾沫,“李老師李太太,要不你們再回去問問醫生……注意事項什么的?額,畢竟生起病來不是小事,就往那邊走,那邊。噯,對,拜拜呀~嗯嗯,我有空一定來看你們。”
一直等到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徐輕才松了口氣轉過身看向面前這個——額——看著大概快一米九,只長身高不長良心,而且非常沒有道德可言的無良律師。
“哇~還有賀卡欸。”顧明衍語氣調侃,雙手環肩。
這人是偵探嗎?細節看個沒完了。
徐輕抬起頭,握著拳頭準備說辭。
“這位小姐,你男朋友不介意你這樣盯著別的帥哥看的嗎?”顧明衍先開口,現在場上是1:0對抗。
“這位律師,李先生李太太都反應了不想見到你這個事實,所以請你不要再來打擾。”1:1當前。
“霍你聽到了李先生說嗎?還兩位?”勉強1.5:1。
“你這人真的要點臉,都被你氣得吐血了還看你很好看?”1.5:1.5。
“嘖,無良?為了表示我來見當事人只是為了和解,并且我全程有在錄音。”2.5:1.5。
“呵!錄音必須雙方都知道,否則不具有法律效益。”
“誰跟你這么說的,你那男朋友?”顧明衍似乎被她氣笑了,“根據我國民事訴訟證據規則,證據是有其他證據佐證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無疑點的視聽資料或者與視聽資料核對無誤的復制件,而并不是單純地需要‘雙方都知道’,對了,記得交學費。”
“我——”好的,目前場上比分為5:2占據壓倒性優勢,顧明衍手中拿著和解書,依然打算去找李太太。
徐輕看到隔壁一側的指示牌,閉眼做了一次深呼吸,告訴自己遇事不要急,再次睜眼,眼邊已經滿是……額,她吐的口水。
“老公,我們真的不要嗎?”她哽咽。
顧明衍:“……?”
“所以真的不要嗎?醫生說我為你打了那么多次,可能如果這次不要,我就再也不能生了。”徐輕一邊用力拉住他的衣服,一邊發短信讓寧越過來,“嗚嗚嗚嗚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您哪位?”顧明衍往旁邊看了看,入目就是一個響當當的“右轉婦產科”的牌子,很多大著肚子的孕婦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過來。
他臉色一黑,閉眼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
“律師也說臟話(補充),哇嗚嗚嗚嗚,我知道你當了律師,外面有了人,就嫌棄我了,是不是?不讓我生,你是不是讓別人去生了?你,你現在還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