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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堆積的工作太多了,一些獄警就……經常言語嘲諷我。”
“你有沒有證據?”法官敲了敲桌面,“顧大律師?”
顧明衍的眼眸散開的云煙似的剛剛凝聚,側頭看向法官,一根根的骨節在燈光下近乎顯得有些發白,說話間眸色是如墨似的幽深:“……有。”
他將手中的文件遞上去,厚厚的那么一沓。
“上面是一些監獄里犯人的證詞和手印。”
“還有什么?”
“辯方律師非法取得信息的資料。”顧明衍垂下眼簾,燈光在他眉骨處落下一片陰翳,“市立醫院未經當事人同意將病人病情透露給第三方,根據我國《民事訴訟證據規定》和《民事訴訟法解釋》,證據必須依法合理取得。”
“你知道她去非法取證?”
顧明衍站在原地,沒有回答。
女律師的臉色微微白了白,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但到底還是什么也沒有說。
“很全。”法官上下翻動了一下資料,“吳律師,你那里還有什么要說?”
“雖然我是通過了一些渠道取得信息,”女律師站起身道,瑩白的燈光落在她的身上和發頂,說話間姿態平靜而從容,“但是,審判長,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嗎?畢竟……法律的公正和真相才是我們應該去探尋的,這也是執法人應該遵循的一部分。”
“可以。”法官敲了敲棒槌,“吳律師,你回去補齊一下資料,雙方一周后開庭。”
“謝謝審判長。”女律師鞠躬。
“謝謝審判長。”顧明衍同樣把手放在胸前,鞠躬。
“顧明衍!!”走出法院之后,徐輕小跑著跟上他的步子,“你這是怎么了呀?明明準備得這么充分,穩贏的案子你在糾結個什么勁。”
“……”男人輕輕地推開她的手臂,什么也沒有說。
徐輕站在原地跺了跺腳,卻還是做了一次深呼吸繼續跟上。
周圍來來往往的還有一些相關的媒體,她盡量挑著躲鏡頭的路線走,就這樣繞了幾步路坐上車去,伸出手發泄似的捏了捏安全帶上的塑料扣。
氣氛并沒有想的那樣輕松,反倒是有些壓抑。
“小衍,你送我去公園就好。”于財生開口道。
汽車仍然繼續往前行駛著,顧明衍也沒有回。
“小衍……”
話音還沒有落,汽車就這樣靠邊停了,顧明衍開車門下去,又伸手來拉后面的車門。
“小,小衍——”于財生被人拎住領口,咽了一口唾沫,說話間語氣也有些退縮,“是你同意幫我的啊,我,我也沒有胡亂說話,你是聽到了的。”
“我問你,你下顎骨真的是龍會民踢的?”
“對,對啊!”
“哐當——”
一疊子文件就這樣摔在了地上,徐輕見狀也打開車門下車,男人小臂上的青筋都凸顯了起來,上頭有幾處還沒有好全的青疤。
“這是什么?”于財生眼神躲避,猶豫著問。
“你問我這是什么?我tm這些天幾乎沒睡地替你去跑證據——”顧明衍一拳過去沒有中,于財生掙扎著往后退了幾步,抬起手握住自己有些凌亂的領口,沒有說話。
空氣似乎凝住了,徐輕手指捏了捏衣服的下擺,蹲下去撿掉在地上的資料,映入眼簾的是幾張照片。
這個人……好像有點面熟。
徐輕眨了眨眼,腦袋中就像是有什么劃過似的所有的證據一瞬間通了。
……一個月前她在錦和飯點里找到的那些模糊的照片,上面的人并不是于財生,而是龍會民。
手上的資料是龍會民在11年在某醫院的確診信息,顯示盆骨左髖臼粉碎性骨折,是在某次現場工作的時候,被運裝車撞到造成的。徐輕上回在網絡上無意中找到的那些資料,正是龍會民曾經在某社交平臺分享自己就醫感嘆生活不易的文字和照片。
所以龍會民……根本就沒有力氣,也沒有這個能力抬腿去踢于財生。
徐輕猛地抬起頭,對上男人那雙瞳色極深的眼睛。
“我讓你別對律師隱瞞,你做到什么了?為了錢,聯合自己老婆孩子打同情牌誰都去騙嗎?”顧明衍深吸一口氣,笑容有些冷,“你是以為這些東西我查得到,對方律師就查不到?蠢貨一個,你怎么不騙騙對方那位律師?指不定從上到下都給你瞞個干凈。”
“我,我……小徐啊。”于財生像是想起了什么轉頭看了徐輕一眼,無奈視力太差,他眼底的只是一片沉寂的沒有感情的灰白。
徐輕眼神定定地看著他,眸中的斑點像新雪融后的光,良久,開口問,“上次你妻子跟我說的話,也是你們串通好的嗎?監獄來人把她拖出去那些?”
見人不說話,她突然覺得鼻子有點兒發沉發酸:“上回在公園說的呢?……也是演出來的嗎,為了做戲?”
“那個不是,姑娘。”
于財生伸出手,低下頭一根根插入自己的發間:“對不起,元元出生之后我們真的沒有錢……但是我這么做,對你們完全沒有任何的傷害啊!”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邊沿也是微紅的:“你們不是已經有證據了嗎?啊?龍會民他們也什么也沒有說啊!這個案子就這么走下去,我拿了錢給我老婆買東西,供我孩子上學,你們又憑什么這么居高臨下地來指責我!?”
“因為你對法律說謊了,于財生。”徐輕看著面前這個黑瘦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方法,打感情牌也好,其他的也好,讓計警官也幫著你一起說話——”
“因為他們自己也有老婆和孩子,他們知道我需要這筆——”
——“善良不是你可以拿來利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