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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再次啟動,徐輕把頭輕輕靠在車窗上,打開手機屏幕,那個曾經為她創立的群還沒有解散。
“我的天哪是arna嗎!!我的婭婭!!她回來了!!!”
“5555arna我是隔壁城市那個,我們城市夜間電臺是個男的,你還記得我嗎,你這些個下班路上欠我的你拿什么還!!”
“婭婭身體好了些嗎?以前不經常在群里活躍,后來你突然消失了一段時間,我就一直在等,好像少了什么一樣。”
“是陪伴了我四年的《聲音》,婭婭會一直播下去嗎?”
“arna會一直播下去嗎?”
“……”再往下翻。
“婭婭去廣播電臺了!晚間采訪啊晚間采訪!不要錯過!”
“原來arna長這么漂亮身材也好,我以前還經常叫她小a來著,年少無知……”
“她怎么也說起社會時事了,我記得這主播挺沒腦子的。”
“樓上的你tm說誰沒腦子!!我的婭婭名校畢業,大學時期做過超多的義務心理咨詢,她一直都很關心我們和社會,當時校刊有一篇她寫的報道,里面說如果真的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世界,她希望是‘美好’。”
“所以記者其實更適合arna呀555,好期待我們未來的徐記者,能寫出很多社會層面的新聞,真的讓世界閃閃發光。”
車停了,寧越轉頭看她:“……考慮得怎么樣?”
他聲音帶著些許不確定,徐輕看著車窗,里頭倒映出他一個側影。
“我上去拿沒帶走的東西。”徐輕關掉手機屏幕,看向他,“謝謝你送我過來。”
“徐輕,你要想清楚。”寧越見她的意思,下意識就伸手握住她拉車門的手腕。
一愣,抿唇,松開。
徐輕上樓收拾上回沒有拿的一些日用品,還有其他的化妝品和衣服之類,屋子里有個手提箱,到后面仍然沒有裝滿,有些東西其實,也可以不要了。
寧越在樓下等她:“我送你回家?”
“不用,”徐輕搖頭,“再不走你就遲了。”
來之前她看過機票,從申城飛往倫敦今天還有最后一班,之后幾天就因為臺風完全停運了。
寧越沒動。
徐輕拎著箱子打車,隨口問:“不走嗎?”
不走嗎,那邊有大好的前程等著他。如果換一個人,如果對方不是徐輕,也許還會有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
寧越看向她的發頂,呼吸聲很輕。
他們之間的阻力從來都不是某件事,某個人,或者那些已經過去了的記憶,而是屬于兩個人不同的,閃閃發光的路和未來。
那天在機場大廳,安嫻面對著寧越的眼睛,聽到屬于她的最后一句話:“安嫻……從來都不是她像你,而是你像她。”
那次在清吧,我把你當成了她。
“我車來了。”徐輕指了指路邊。
寧越點頭,走到后面拍了一張車牌的照片,隨后幫她把行李提上車。
“謝謝,我走了。”徐輕打開車門對他輕輕擺了擺手。
“徐輕。”他和往常一樣俯身下來跟她說話,一雙好看的丹鳳眼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出挑,終于落下兩個字,是她的名字。
徐輕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指節是微微蜷曲的。一彎,兩彎。
“再見,”她開口,“希望我們都能前程似錦。”
第14章
計程車已經走出遠。
寧越在路邊站了許久,天氣已經完全陰沉下來,街道上點起一盞一盞昏黃的街燈,就像正在緩慢扭轉的記憶的齒輪,一凹一頓,畫面回到那個過去的高中校園元旦會,他是第二次看到徐輕。
一件純白色的晚禮服,被學校貼吧好幾個回復稱為“元旦晚會舉辦以來最美女主持”。
那時候的徐輕有著比現在更高的心氣兒和更灼目的一雙眼,好像只要她笑一笑,整個世界都能盡收囊中。
旁邊坐的哥們兒注意到他的眼神,眉毛一挑:“寧越,你喜歡那款啊?嘖嘖嘖,我告訴你,那姑娘好像也對你有點兒意思,我早發現了。信不信?賭一次打輔助?”
“去你m的。”寧越笑。
“我說真的,有次我在地上撿到個本子,不知道是誰的就看了。你猜怎么著?是徐輕的日記本——啊雖然不太道德吧,但美女的日記誰不想看?我跟你說,她里面可明明確確寫了你的名字,說你有次在校外救了她。哎喲,那個深情的,真后悔沒拿給你看。”哥們兒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眉飛色舞道,“別說高中三年,就算讓她大學四年都不談戀愛等著你她都愿意,你信不信?”
“少貧。”寧越損他一句,還是忍不住抬頭看向徐輕。
高中三年,后來又是大學四年,那天他在電臺門口看見她,外頭下的雨那樣大。
她沒有變,眼睛依然清亮亮濕漉漉,看著他的時候像只初入世的小鹿,愣了一愣,手指因為無措捏得很緊,隨后做錯事似的躲閃開。
往后退了一步,甚至一句話也沒有說,轉身跑掉了。
再后來,他和往常一樣去電臺聯系熟識的媒體人,揣了些心思似的晚間八點多才去。那時徐輕對業務還不是很熟悉,拿著臺稿一字一句地在走廊上背,聽到腳步聲也沒有停,直到旁邊有人喊了聲“寧律”,她才觸電似的抬起頭,杏眼圓圓地看向他。
“寧律,張總在樓上等您。”那人說。
“嗯。”他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