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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御醫寫方子的時候,米氏終于帶著杜雪嬌趕來。兩人都是通紅著眼,見到躺在床上的杜秋蔓直接就哭道:“我的兒你真是受苦了。可是摔斷了哪里?是胳膊?還是腿?”
第八十一章 傷病
躺在床上裝虛弱的杜秋蔓眉頭微蹙,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么別致的問候語。
米氏見她不說話,還當她是疼的發不了聲, 正好御醫走來,米氏趕緊問道:“大人,我兒沒事吧,可有摔在什么地方?”
御醫是個憨厚人, 老實道:“貴府大小姐并沒未受傷, 實在是幸運啊,夫人大可不必太過擔心。”
“沒受傷?她從那么高的馬背上跌下來還能不受傷的?”米氏下意識將真心話嘴快的說了出來,看見御醫臉色不妙, 又趕緊給自己往回找補, “姑娘家無論傷到哪里都是不得了的事,我也是擔心現在沒有查出來, 等回去了萬一出什么事,我們小門小戶的也沒辦法治啊。”
杜雪嬌還坐在杜秋蔓身邊, 拿著帕子小聲哭泣:“姐姐別急。不管你怎么樣了,娘和爹爹都會請大夫來府里的,你要放寬心, 這樣才能盡快好起來。”
杜秋蔓閉上眼睛, 實在不想理會這對母女的虛情假意。
楚成月看不下去了,身為杜秋蔓的大粉,米氏二人看起來是來關心人的,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像樣子。
“杜夫人這話里話外的,好像是盼著蔓姐兒出什么事一樣。御醫都說了蔓姐兒好的很, 怎么您好像還覺得有些失望?”
聽到一個小輩頂嘴米氏正要教訓一二,杜雪嬌沖過來了:“你又在胡亂揣測些什么?我娘明明就是關心蔓姐兒,從那么高的馬背上摔下來,難道不應該問清楚嗎?”
“這種一上來就問摔沒摔斷腿,摔沒摔斷胳膊的問法,我還是第一次見。”楚成月哼了聲,“杜家門風果然是與眾不同。”
“我家門風如何要你來評價?你算是什么東西!”
杜雪嬌話剛問完,幾個丫鬟掀起了門簾,康親王妃帶著嬤嬤婢女們來了。抬眸微微掃了一眼杜雪嬌,用著不輕不重的聲音:“我兒出身康親王府,皇上親封的縣主,你又是個什么東西。”
米氏將杜雪嬌扯到身后,尷尬笑道:“我這丫頭被我教的有些莽撞了,她也是關心則亂,還望王妃體諒。”
杜雪嬌以前真沒有見過楚成月,雖然楚成月偶爾也會來京城,但她們就不是一個圈子的。剛才被康親王妃那么一刺,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既然不懂事就不要帶出來了。”康親王妃話里也是帶著火氣,堂堂王府的嫡女竟然被一個后娘生的當眾指責,傳出去王府的臉面往哪里擱,“女子的一言一行不僅代表了自己,也是代表了一府中其他子女。連慎言都做不到,出來交際也是拖累旁人,還會讓人質疑貴府的家教。”
又對楚成月道:“我教你與人為善,但沒教你唯唯諾諾。你要記住,你可不僅是我王府的女兒,更是皇上封的縣主,切不可丟了皇家的威嚴。”
楚成月笑瞇瞇的應下。
米氏被訓的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康親王乃是皇帝表弟,親王妃更是一品誥命。趕緊道:“多謝王妃教誨,臣婦一定對子女多加教育,嬌兒還不快對縣主認錯。”
杜雪嬌委屈的想哭。憑什么啊,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這群人只會拿身份壓人,不情不愿的福了個身:“多謝王妃教誨。”
康親王妃冷哼了聲,越過她們直接走到里間去了,她身后的嬤嬤婢女們沒給米氏與杜雪嬌什么眼色,但她們二人卻仿佛被扒了衣服一樣尷尬的站在哪里。
屋里杜秋蔓正打算翻個身,換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卻把康親王妃嚇了一跳:“你可別動,劉嬤嬤,過去看看蔓姐兒要做什么?”
杜秋蔓:“……我就是想翻個身。”
“可以嗎?”王妃問御醫。
御醫:“……”合著他之前說了那么多遍杜秋蔓沒事兒,這群人都不信嗎,這是對他醫術的質疑啊。
沒辦法,御醫又重復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診斷,康親王妃捂著胸口這才松了口氣:“方才可嚇死我了。”
楚成月:“蔓姐兒做了那么多善事,肯定是福大命大的。”
“你們不知道,我剛才從崔靜珠與柳貞貞那邊過來。”康親王妃頓了頓,劉嬤嬤很有眼色的不相干的人都帶出去。
見屋里留的都是心腹丫鬟,楚成月這才問道:“她們怎么了?”
康親王妃回憶了下那個場面,心有余悸道:“兩個人都還在昏迷中。哎,崔家的那個臉上擦破了好大一塊皮,御醫說就算治好了恐怕也要留疤。身上更別提了,她摔下來時候還被馬給踩了幾下,聽說肋骨都斷了好幾根,胸口里還有積血,崔相夫人聽著直接嚇暈了。”
“柳貞貞也好不到哪里去。雙腿直接摔骨折了,胳膊上全是血,手指似乎也斷了。御醫們還在商量著怎么接骨,我聽他們的意思,這骨頭還能接的上,但日后恐怕不能像正常人那樣行走,算是廢了。貴妃娘娘在那邊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哎,明明這場馬球是給圣上賀壽的,結果鬧成了這樣。”
“皇上生氣了嗎?會不會牽連到蔓姐兒啊?”楚成月緊張問。
康親王妃就是為這事兒來的,關切的看向杜秋蔓:“崔相府和柳相府現在在皇上跟前鬧得很大,皇上估計會讓內侍來詢問一二,你也不用怕,當時到底是個什么樣子如實說就是。”
杜秋蔓苦笑:“當時什么情形大家難道不是看的真切么?”
康親王妃瞧她精神也不佳,嘆了一聲:“這倒也是。那兩個丫頭太實在不像話,明明比賽都已經停了,還要用月杖追著你打。但現在你們三人摔在地上,崔柳兩家又傷成了那樣,我只擔心他們不會就這樣輕易算了。”
“不算了他們還想怎樣啊。”楚成月氣憤道,“明明是他們做的惡人,一開始打算將十二娘扯下去,后來又想將蔓姐兒扯下去。結果是惡人有惡報,不好好回家反思一下自己,難道還準備倒打一耙。蔓姐兒你不用怕,這次馬球場上發生的所有事,好幾百人都親眼看著在呢,崔柳兩家勢力再大,也不能顛倒黑白。”
杜秋蔓一點都不害怕,反正崔柳二家要報復也是報復杜英去了,而夫人交際的□□味也是朝著米氏去,她一個閨閣里的小姑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有什么好擔心呢。
崔相府里陰云密布。崔靜珠是孫輩中唯一的嫡出女,又有一個當太子妃的姑媽,她的前途比起王府里的姑娘也不差了。
但現在,她的臉毀了,什么前途都見了鬼!
崔野怒道:“肯定是杜秋蔓做的手腳,當時她跳到妹妹的馬上,定然是她做的!”
崔相雖然也氣,但他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此刻壓著怒火道:“珠兒此前快要墜馬時杜家那姑娘還扶了她一把,如果那姑娘存心要害她,當時袖手旁觀即可,那時珠兒墜馬,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最后跳到珠兒馬上,也是因那柳貞貞逼得太狠導致。”
崔野見爺爺竟然在為杜秋蔓開脫,無比焦急。
崔相瞧了他一眼:“你和珠兒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聽你的語氣,仿佛對那杜秋蔓還挺熟?可你是一個男子,又是怎么認識她的?”
崔野被問的啞口無言。當年崔靜珠被拐之事被他和崔靜珠二人瞞了下來,至今崔府并沒有任何知道這件事。他心里思量,咬牙道:“珠珠一直心悅洛州的楊明浩,此事爺爺想必也知道一些吧。”
“你說這些做什么!此事已經過去了,嫁到忠勇侯府的也是我崔家的女兒,這便夠了,再提也沒有意義。”
“不是這樣的。”崔野道,“楊明浩當年墜馬的事情一直沒有查清,珠珠對此事一向上心。如今忠勇侯府世子之位未定,所以珠珠很不喜楊明浩的弟弟楊明昭。您有所不知,楊明昭與杜秋蔓認識,而且二人很熟。珠珠此前言語上曾經得罪過楊明昭,杜秋蔓肯定是心懷不滿,故意搶了珠珠的馬,撞向柳貞貞。您也看見了,那個杜秋蔓騎術是很厲害的,三個人同時墜馬,只有她什么事都沒有,這難道不蹊蹺嗎?”
誰料他這話說完,就看見崔相坐在位置上不住喘著粗氣。崔野大驚,正要去喊大夫來,被崔相當即甩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