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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娘墊腳望了望外面的大雪,嘆道:“這個時候無論是飯還是面餅子,帶出去放一盞茶的時間都冷了。這樣吧,我準備個小爐子,備足三個時辰用的碳火,再帶上一小鍋羊肉湯,將肉給的足足的,鍋就放在爐子上,只要馬車架的穩就成。再拿一盒軟餅,哪怕是冷了也能在爐子上烤著吃,或掰碎了扔鍋里一起煮煮也成。”
“今兒還燉了雞湯,大小姐一向愛吃雞湯小餛飩,我這就下一碗,下面墊著碳,你等會兒拿過去就成。”
小桃點頭:“那就這樣!”
廚房里瞬間忙碌起來。挑碳的挑碳,洗碗的洗碗。到了冬天,羊肉湯是常備的,倒不用現做,廚娘從今兒一早就開始煮了,現在肉已吸滿了汁水,味道正好。雞湯是天未亮就開始熬得,掀開鍋蓋,一股子香氣就往鼻子里鉆。
一刻鐘的功夫,東西都已備好。
小桃拎著食盒便走了。
看著小桃來去匆匆,幾個使粗小丫鬟忐忑不安問:“我們不用出去干活嗎?”
廚娘:“那路不是已經掃了,水也都打上來,衣服也都洗完了么。大妞姑娘可還安排你們做什么事了?”
小丫鬟們連忙道:“都做完了,沒旁的事了。”
“這就得了。安心在這邊烤火吧。”廚娘放下門簾,將風雪都擋在門外,“咱們伺候的主子與別家的不同,不興做那些折騰下人的事兒。有事兒會吩咐你們的。”
小丫鬟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開開心心坐在灶臺旁,暗自慶幸當初是被杜家買進來的。
杜秋蔓吃了一碗雞湯餛飩,又吃了兩個肉包子,在府里歇息了半個時辰,又出門了。城南處又聚集了不少人。
吳大全早早就在這里,拿著一面銅鑼,敲打道:“都排隊!每個人都有吃的,誰要是搶了吃食,直接趕出城門!”
銅鑼一聲接著一聲。
只是當初那個敲鑼施粥的少年卻換了一個。
杜秋蔓沉默了會兒,一陣寒風夾雜著雪花吹來,讓她頓時回了神:“這樣不行啊,今年雪太大了,只在城門口這里扎幾個棚子怕是要凍死不少人。”
周達也來了,也是一身的風雪,墨書跟在后面打著傘一路小跑:“大人,您走慢些啊!!”
周達搓著手:“南門這邊有好幾處民宅屋頂被雪壓塌了,少說也有三十來戶人,本官勉強將他們安排在慈兒院里,好歹那邊蓋得是瓦房,能避寒。但慈兒院現在也住不下了。”
“若是夏天還好辦,縣里的富戶們能開莊子讓他們進去,但如今過冬,莊子里堆著糧食,誰也不敢開口子放流民們進去。本官也沒法擔保不會出個萬一。”
刺耳的銅鑼聲依舊不斷,吳大全喊得嗓子都快啞了,但還有些刺頭想要插隊。周達搖搖頭低聲嘆道:“原先看昭哥兒做這活兒的時候還以為是個簡單事呢……”
“寺廟!”杜秋蔓眼前一亮,“對啊!可以讓他們住在寺廟里啊!”
周達:“這……?”
杜秋蔓:“還是您提醒了我。當初昭哥兒能夠將秩序維持好,乃是特地去請了清泉寺的大師與佛像過來!流民們住在其他地方或許還敢做些什么,但寺廟里到處都有佛祖看著,大多數人都是心存敬畏的,就算想做什么也不敢在佛祖眼睛底下做!集中到了寺廟,衙門也可以集中派衙役守在哪里,也不用分散力量。”
“這倒是一個辦法!”
周達說干就干。
清泉寺在本地名聲極好,主持也經常下山施,聽說衙門要借他們的齋舍,想了想,到底還是答應了,但這些流民的吃食,衣物,碳火等物,寺廟卻是承擔不起的。
周達咬牙,直接將昌平的地主和大戶們都召集了起來。
杜秋蔓坐在衙門后院大堂內,見顏庭萱來了還挺驚訝:“怎么是你來?”
顏庭萱挑眉:“我就來不得了?”
“我只是以為會你是父親來呢。”杜秋蔓道。
顏庭萱:“你能來,我難道就不可以,還非要勞煩他?父親年事已高,我那幾個兄弟也不中用,我若不出門,難道還得年邁的祖母出面嗎?這也太不像樣了。”
杜秋蔓:“……”得,看來顏府內部斗爭還沒結束,不過勝利的一方已經開始顯露了。
除了她們兩個稍顯另外,隨后來的人就正常多了。
清溪書院的楊山長,瑞寶堂的東家柳寶斌,林子祺、路敬元竟然都代替老爹們來了,看來考上秀才后在府里的話語權也變重了,馮小胖府里倒是他爹娘一并來了,又有幾家在縣里舉足輕重的人也陸陸續續來了幾位。
見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周達道:“如今縣里的情況想必諸位也都知道了。南城那邊聚集的流民已高達一百二十人,今兒請大家來也是想與諸位商量個對策。”
在座諸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當出頭鳥。作為周縣令的鐵桿的支持者,杜秋蔓只好率先說道:“早前各家捐了近一千斤糧食,混著水,能夠撐一個多月。周大人還缺什么,只要我杜府也有的,定不會推辭。”
顏庭萱正要給杜秋蔓捧個場,被林子祺與路敬元兩個插了一嘴,不滿地朝那邊橫了一眼。林子祺毫無知覺,爽快道:“若是還缺糧食,我們林府還能再捐點。”
路敬元:“路府也是的。”
顏庭萱品了口茶,慢悠悠道:“顏府再捐三百斤糧食。”
在座眾人紛紛側目——都知道顏府有錢,沒想到竟然這么豪氣!
柳寶斌呵了一聲:“顏府果然是大手筆啊,不愧是被圣上都嘉獎過得。府里老夫人近來可好?”
顏庭萱淡淡道:“祖母一切都好,多謝柳東家關心。”
柳寶斌:“我們瑞寶堂這兩年生意慘淡……”說著,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杜秋蔓與周達,“自從有了那白玉紙,還有誰會來買我這小門臉的紙呢。我這小本買賣可沒有顏府那樣的魄力,之前已經捐了一百斤糧了,如今若是再捐,那我也只能把自家的口糧拿出來了。”
柳寶斌起了個頭,馬上又有幾人跟著表示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這幾年收成一直不好,家家戶戶也只是勉強維持個收支平衡。
又人道:“要我說,周大人就是太心善了。遠的不說,遷淮縣來與咱們不過是一日的路程,他們直接關了城門,不許流民入城。”
“你這樣說就沒意思了。現在流民已經涌來了,難道還能把人趕走?”
“旁的地方都能趕了,咱們怎么就不行了?若是擔心餓死,大不了給他們送上三天口糧,省著點吃,怎么著也能讓他們走到下個城了。”
此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點頭,覺得這個主意可行!讓那群流民多找幾個地方化緣,他們昌平又不是冤大頭,憑什么一直訛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