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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原主,聽到杜英隨從的那幾句話,估計會心軟。畢竟古代女子一要維護自己的名聲,二要維護家族的名聲,這樣以后出嫁才不會受婆家欺凌。至于這位隨從,若他真的有稍稍看中杜秋蔓,剛才姚管事在門口說了那么一大串怎么也不勸著點。
無非是欺軟怕硬罷了。
可這些要維護的東西……關她什么事?她又不在乎嫁人不嫁人的。
只要杜英不犯滅九族的大罪,不牽連到她,至于其他的……她管杜家去死哦!
第四十章 安排
杜秋蔓去昌平縣衙都熟門熟路了。周達倒是沒有想到, 只是幾個時辰的功夫,小蘿莉又上門了, 還似模似樣遞了個訴狀——楊明昭撰寫。
這小郎君在書院待了一個月,不僅成績突飛猛進,連官樣文章都會寫了,真不知道他那小腦袋到底是怎么長得那樣聰明。
上了大堂, 周達將訴狀飛速看了一眼, 那張原本俊俏和善的臉頓時沉了下來。直接道:“來人,將刁奴姚卓押上來!”
姚管事嘴巴還被塞著布,原本還掙扎著, 看見了帶著刀的衙役, 嚇得腿都軟了。來之前他聽夫人提起來,因大小姐給衙門捐了銀兩和糧食, 這里的縣令對大小姐感官不錯。
姚管事后悔了,他不該因一時逞能在門外說那些話的。可原來在府里時, 大家這樣對待大小姐也沒見出什么事啊,她就是個草包,遇到的事兒只會哭鬧。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為什么大小姐竟然還知道換田的事, 這事兒都過了快半年了,莊頭蔣老漢就是個老實頭子,大小姐更是對那些管家俗物一竅不通,她怎么就拿到了田契?!
等他被帶到了大堂跪下時候,就聽到上面的縣令大人說:“可憐杜氏女年幼竟遇到這樣的刁奴, 賜座。”
杜秋蔓大大咧咧地坐在堂下,還沖著縣令大人笑了笑:“多謝大人。”
姚管事面如死灰,等口中布巾一摘,大呼:“大人,小人是冤枉的啊!小人奉老爺夫人之命來給大小姐送五百兩銀子,五百兩銀子分紋未動,可以清點的!”
周達點頭示意,主簿帶著幾個衙役便去了取了箱子到一旁清點銀兩。
姚管事又道:“良田換沙地,也并非是小人擅動莊子。我們杜府久離昌平。昌平與京城路途遙遠,莊子上產出的糧食運到京城費時費力,并不劃算。所以除了留給莊子上的農戶,大多都變賣后將銀兩送入京城。但京中不比昌平,各色東西都要貴上許多,糧食一向價賤,賣不出好價錢,這才賣了十畝田,好折換成銀兩以解京中燃眉之急。而且換的地只是次一等,可以種上其他作物,并非是小人擅自做主賤賣主家家產,請大人明鑒!!”
若是糊涂點的官,聽到這番話,再用些銀兩打點,這案子也就過去了。
但很不巧,他遇到的是周達。
都不需要杜秋蔓辯駁,周達便蹙起眉,問道:“既然不是你擅動的,那么是誰命你去賣的田地?”
姚管事聶聶道:“小人在府里一向掌著昌平事物,來昌平時夫人便對小人說可以便宜行事。”
姚管事到底不敢將米氏拉下水,于是這話說的很活泛,米氏并沒有明確讓他做什么事,但他的確是拿到了米氏的授權,也算是師出有名。
但周達是個較真的人。又問:“也就是說,你見主家銀兩周轉不開,于是便自己做主賣了十畝地?是與不是?”
“……是。”姚管事連忙著點頭,“小人也是想著替主家分憂的!”
“據本官所知,這莊子上的五十畝田乃杜英先夫人葉氏所有,葉氏故去后,按我大梁律法,除非娘家前來討要,葉氏的嫁妝均由其子女繼承。你口口聲聲稱,是夫人讓你來管著昌平之事,這位夫人是府上的哪位夫人?”
仿佛當頭一棒,姚管事瞬間起了一身冷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啪!”
一聲驚堂木。姚管事嚇得直接趴在地上。
周達沉聲道:“你擅自挪動主家財物,不僅不思悔改,還再三狡辯!按我大梁律法,奴仆偷盜主家財物者,數額十兩銀子以下杖刑三十,二十兩銀流放!”
“不不不!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真的冤枉啊!!先夫人去世后,嫁妝由府里保管。大小姐她年紀太小,又不懂的這些俗事,在府里一向花錢大手大腳,若是交給她來管很快就會敗光的啊!我們夫人也是替大小姐著想,才派了我來管理這些事。大人,這些事京城里都知道,您只要……”
“住口!”好脾氣如周達都覺得些話實在是污耳。什么叫大手大腳,很快敗光?!光憑杜秋蔓折騰出來的白玉紙,她幾輩子都敗不光。
“在大堂上還滿嘴胡言亂語,來人,杖三十!”周達扔了簽子,“你不要仗著你的主家年紀小就欺負她,她年紀再小也是你的主子,你既要動她的財物,就必須向她告知。本官看你也是個不明白事理的,既然道理聽不懂,那就板子來講!”
衙役一棍子打下,姚管事頓時一聲慘叫。三十杖后,背上已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周達道:“刁奴姚卓,擅賣主家財物,公堂上污言穢語,罰其流刑千里,即日行刑!”
全程杜秋蔓一句話沒說,不到半個時辰,周達將整個案子審的清清楚楚。姚管事被打的人事不省拖了下去收押在大牢,若是還活著就流放,若是死了直接埋了。周達擔心小蘿莉受不住這些血腥事,體貼道:“此案本官已審明白,會給你一個公道的,若無旁事,你便歸家吧。”
杜秋蔓站起身福了一安:“多謝大人!”
楊明昭從頭到尾圍觀了一場,直到離開衙門后,才小聲問:“周縣令……真的不會去京城查嗎?”
杜秋蔓道:“他應該早就知道了。”
楊明昭:“為何?”
“你別忘了,他是世家子,他親爹可是刑部尚書,人就在京城。我是杜英的女兒這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他肯定向家里問過的。估計他再來昌平前,家里就把昌平有哪些官吏的情況都與他說了。”杜秋蔓嘆道,“這就是世家的力量。人們羨慕世家,不僅是羨慕他們的衣食住行,更是羨慕他們的家學,天生就有人教他們那些知識。”
楊明昭若有所思。
杜秋蔓鄭重道:“周大人是個好官。”原主是個什么模樣,京城里肯定是有話傳出來的,但周達并沒有偏聽偏信,他很認真的去分析,看到了她在昌平所做的那些事后用了一股善意來對待她的。
想到書里周達的結局是因卷入皇權紛爭最后死在獄中,杜秋蔓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些。周達官至幾品她管不著,但至少不能讓這樣一個好官在皇權爭斗中被消耗掉啊。
而書里皇權爭斗的導火線便是楊明昭……
這簡直是一個連鎖反應。
楊明昭入京,得到梁帝的賞識后,故意挑起皇權紛爭,幾個皇子各自為戰,朝中一大片官吏都被牽扯進來,而楊明昭渾水摸魚,反而獲得了梁帝的信任。那時周達已是京官,屬于中立的太-子-黨。
書里最后的贏家是三皇子,當時人不在京城,躲過一劫。
在京城的梁帝,以及太子,二皇子,四皇子被楊明昭殺了個干凈。站太子的周達,更是早期就被炮灰的官吏。喪心病狂的楊大佬一心要拖著整個大梁朝給自己陪葬,怎么可能放這么一個能干的官吏在外面給大梁續命。
所以只要楊明昭不入京,皇子們的爭斗就會晚上好幾年,縱然爭斗,也不會那樣慘烈。周達也不入京,只在地方為官,不主動卷入紛爭,憑借云州周氏的力量,保住他還是很有可能的。
可現在昭哥兒在她的推動下走上了科舉之路,遲早要去京城考試。周達世家子,官路順暢,也不可能不去京城,人家親爹還在京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