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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尚偉倨傲的點點頭,隨手指著那張靠門處的床。
楊明昭看了看,很平靜的接受了,臉上還帶著笑:“好。我這就把東西搬過去。”
等王尚偉走后,馮小胖氣的跳腳,與他相近的那張床上擱著各種雜物,馮小胖小聲道:“我們把這些東西放下去,你還是過來睡吧。”
“不用了。”楊明昭擺擺手,“明天早上齋長還會來的。我就睡這邊,還能幫你守個夜。快月考了,我們還是安分些好。”
馮小胖郁悶嘟著嘴,不情不愿的爬上床。他人小,雖然晚上的事讓他覺得郁悶,但還是很快就睡去。
楊明昭躺在床上,靠門這邊的確有點漏風,不過現在是夏日,睡在這邊倒還不錯,如果是冬天的話,他就要多裹幾層被子了。
不過沒關系,他會過得很好的。
第二天,楊明昭照舊起的很早,來到陌生的環境,他自動切換成了當初在那對“父母”家中的作息。預習了一遍今天要上的課后,便走到馮小胖床邊喊他起床。
馮小胖肉嘟嘟的臉埋在枕頭里,十分掙扎:“讓我在睡一會兒。”
“馬上齋長就要來了。”
果然,聽到齋長的名頭,馮小胖噌地一下就起來了,見到是楊明昭,沒好氣嚷道:“他故意刁難你,你說他做什么。”
“齋長也是照著規矩辦事,更何況夏天睡在門旁還涼快些,我覺得齋長反而是在照顧我吧。”
馮小胖使勁揉著眼,確認楊明昭臉上的表情的確很正常,無奈嘆口氣——這誰家養出來的傻少爺?!這么天真嗎?!門旁現在涼快,可晚上有時候會有巡夜的下人們走來走去,睡在那邊絕對會被吵得煩躁,更何況冬天睡那邊絕對是遭罪。算了算了,要是冬天楊小弟睡在那邊,給他多搬一床被褥過去,自己也只能做這些了。哎……也不知道冬天的時候自己還在不在,畢竟只有一次月考的機會了。
馮小胖一路心情低落的走到了飯堂,直到陳婆給他的鹵面里多加了片鹵鴨肉,馮小胖頓時雨過天晴:“陳婆婆,早上好呀。”
陳婆笑著點了點頭,將楊明昭的那碗面也多加了一片肉。
楊明昭指著一處座位:“那邊還空著,我們過去坐吧。”
“好。”滿血復活的馮小胖沒有異議,絲毫沒注意楊明昭“隨手”指的座位,很巧妙的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但卻能夠看到王尚偉那一桌。
齋長王尚偉,還有那天突然跑來說校場有人摔倒的趙岱師兄,與他們坐在一起的還有一個人,是那日找他幫忙搭把手的,叫什么名字來著……哦對了,康俊華師兄。
楊明昭不緊不慢的將鹵面吃完。
蒙學的課程并不多,楊明昭很珍惜能夠讀書的機會,學起來比起旁人來注意力更加集中。蒙學的夫子姓駱,見到這樣好學的學生自然是喜歡的。但他一向嚴肅,見到學生認真,也不自覺的拿出更高的要求。
一堂課講完,馮小胖正想偷會懶,溜出去課堂散散心,沒想到駱夫子直接到他們這邊來了,嚇得他趕緊坐回位置。
駱夫子見楊明昭的課本上已經寫了幾句注解,問道:“這些都是你提前標記好的?”
“回夫子的話,是的。”
“這是何意?”駱夫子發現楊明昭在樹上不僅寫了字,還畫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
楊明昭見夫子指的是一個“?”,老實說道:“是家人教的些符號,這個代表著這一段話我還不太明白,要更加認真聽。”
駱夫子很滿意:“雖然入學年紀大了些,但還算是有巧思。學如逆水行舟,你還需加倍努力才可。”
楊明昭點頭應道:“是,學生銘記夫子教誨。”那是蔓姐兒教的符號,讓他受到表揚了呢。楊明昭將那些符號輕輕摸了一遍,雖然只是一些簡單的符號,但因為與蔓姐兒有了聯系,似乎也有了溫度——像太陽一樣暖心。
下午依舊是體育課。清溪書院并不大,目前在書院念書的一共只有三十五名學生,高年級與低年級是共用一個校場。一分為二,高年級的師兄們或練習射箭,或跟著教頭打拳,另一旁蒙學的師弟們則是在跑圈,他們也要學一套拳法,以作強身健體之用。
嗖地一聲,箭中靶上,離紅心只差一點了。林子祺高興的揚了揚手里弓:“三天后的射藝考試,我肯定能過關啦。”
沒等他高興完,旁邊爆發出了一陣歡呼。康俊華放下弓,搖搖頭:“速度還是慢了些。”
王尚偉和趙岱齊聲道:“康兄這一箭直中紅心,當真是神射手!”
康俊華謙虛道:“不敢不敢,還需要多練,比起教頭來,還差得遠。”
林子祺嘖了聲,背過身,繼續練自己,卻發現蒙學那邊的小師弟們早就被他們這邊的動靜給吸引了。林子祺沖他們招了招手:“想來試試嗎?”
蒙學的小郎君們歡呼著跑過來,他們早就想玩弓了,只是教頭管得嚴,師兄們也不會帶他們玩,如今有師兄邀請一個個忙不迭跑過來。
馮小胖激動道:“林師兄,射箭難嗎?你能拉幾石的弓啊。”
還幾石……這小胖子是傳奇話本子念多了么。他們這樣的書生練箭只是為了顯示自己不忘君子六藝,能拉半石就不錯了。
“這張弓太硬了,你試試這個。”林子祺還是很耐心的替小師弟們講解,“肩膀不要太硬,盡量拉滿,這樣放弦的時候不會傷著手。”
“恩恩!”馮小胖用力點頭,還不忘給自己的小弟們排個隊。由于楊小弟是才來的新人,所以大家讓他排在第二個,后面的幾個小蘿卜頭們就按照課堂上的排序依次站在后面。
馮小胖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沒能將手中的弓拉滿。
林子祺笑的沒心沒肺:“算了算了,不為難師弟們了。我去借一柄軟些的弓來。”說著,走到康俊華身邊:“康兄,你手中的弓可否借我一會兒,讓師弟們用用,我手上這張弓你先用著,等會兒就還給你。”
康俊華微微蹙眉:“林兄,教頭們可同意讓師弟開始練習射藝了?”
“這不是師弟們看著眼熱么,你放心,我們那邊好幾個人,不會讓那群小的出事的。等會兒教頭們要回來了,就玩一下。”
康俊華沒說話,只是抿著唇。
林子祺還想說幾句,被同伴拉走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三日后就教考了,他整日扒拉著那張弓不放,你真是暈了頭了,去找他借!”
林子祺郁悶道:“就玩一盞茶的功夫,至于么。”
楊明昭好奇問道:“那張弓是康師兄的嗎?”
“這里的弓都是書院的。不過你康師兄身體瘦弱些,所以用軟弓會更順手些。”林子祺耐心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