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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這怎么好意思呢?！鄙蚴献炖镎f著推辭，腳步卻是隨著杜秋蔓一道往酒樓走去，“大小姐真是心善啊，今兒大小姐能與我們這樣的下人一道吃飯，等我回到莊子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呢?！?

第九章 酒樓

知味軒的陶掌柜是個精明人兒，雖不曾見過杜秋蔓的模樣，但早就在江氏等人剛?cè)氤呛蟊愣即蚵犌宄?。如今見著眼前的一行人，頓時便明白那個年紀(jì)最小的小姑娘才是東家。滿臉堆笑，用著不符合他那肥胖身形的速度小跑過來。

“見過小東家。老小兒是知味軒的掌柜陶如也，不知小東家要用些什么？”

杜秋蔓被他這唱作俱佳的姿態(tài)逗樂了。穿來這么久，聽了那么多聲“大小姐”，還真不如這聲“小東家”來的順耳。陶掌柜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將她視作知味軒的主人，而不是一個后宅小姐。如此知情識趣，難怪米氏上臺后，陶掌柜還能保住知味軒掌柜的位置。杜秋蔓也不擺什么架子，便道：“知味軒的菜色在昌平也都是有名的，陶掌柜看著上吧。”

“如今香椿長得正好，不如上一道拌香椿嫩芽，開胃又爽口。咱們灶上師傅們紅案手藝不錯，來一道春筍紅燒肉，一道炒臘腸，一道薺菜炒雞蛋，湖里魚蝦也正是鮮美，再上一道鹽水蝦，一道蘿卜絲蝦丸湯，您看如何？”

葷素搭配，時令季節(jié)都一一照看到了，杜秋蔓滿意的點(diǎn)頭：“陶掌柜果然心細(xì)。”

“不敢不敢，那老小兒這就先下去安排了?！?

沈婆氏見陶掌柜弓著腰退出，心里咯噔一下，那可是陶掌柜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見著大小姐這般畢恭畢敬，她是不是太放肆了？

沈氏突然間變得小心翼翼的態(tài)度，杜秋蔓并未在意。

不多會兒，菜便上齊了。沈氏想要給杜秋蔓盛碗湯，楊明昭已經(jīng)將湯給她盛好了。一旁的江氏眉眼慈祥：“昭哥兒越來越有當(dāng)哥哥的樣子了?！?

沈氏惴惴不安，想給杜秋蔓夾菜，又怕主人家嫌她粗鄙。早知道這樣，剛才就不該跟著大小姐進(jìn)來，真是昏了頭了，她這種身份的人怎么能和大小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

就在她腦子里亂糟糟一片時，紅燒肉的香味不住的往鼻子里竄。定定神，大小姐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像月牙般帶著笑意：“大娘還沒吃飯吧，愣著做什么，快吃呀。”

“哎，這怎么使得！！”沈氏沒想到杜秋蔓竟然親自給她夾了菜，趕緊拿碗接著，又將那紅燒肉塞進(jìn)嘴里，那肉香頓時霸道的充斥著滿口。

沈氏因嫁了個莊頭兒，家里雖過得去，但也不至于頓頓吃肉。上一餐吃肉還是十天前，找村里的屠夫要了大骨回家熬了湯，將骨頭上的肉剃下，包了頓餃子，算是一餐肉對付過去，平日里也就是用雞蛋充當(dāng)葷腥。

知味軒的大廚們知道是東家來了，用料比平日里還要足。用的是上好的五花肉，肥瘦均勻，用醬油，蔥段，八角，桂皮用旺火煮沸，這一口下去的滋味，絲毫不覺得肥膩，只覺得無比的松軟，那股霸道的肉香讓鼻子忍不住狠吸幾口香氣，再吃一口蘸了湯底的春筍，這滋味……嘖嘖，再用鹵汁泡在飯里，沈氏覺得自己可以就著這道菜吃下三碗飯！

她還記得自己這是在和大小姐一起吃飯，正要拿出不知是從哪個戲臺子上看到的禮儀，一抬頭，見著主家們已經(jīng)開始吃了，雖然儀態(tài)很優(yōu)美，跟他們這些鄉(xiāng)下泥腿子完全不同，但沈氏覺得大小姐用的也很香。

沈氏安心了，大小姐雖高高在上，但她一點(diǎn)兒也沒有嫌棄咱們莊戶人家啊。一頓飯吃完，沈氏沒了之前的緊張，整個人頗為放松。

杜秋蔓捧著一杯茶，似拉家常一般：“知味軒的菜色果然不錯，大師傅們的手藝比起府里來也是不差的，改明兒讓玲瓏她們也來學(xué)一手?！?

江氏就沒有反對的，正要點(diǎn)頭，杜秋蔓自個兒又改了主意：“算了，這是人家吃飯的手藝，若是玲玲她們拿著主家的名義將絕活學(xué)去了，倒是不美。”

沈氏聽到這話更覺得大小姐體貼下人，連從未見過的廚子都想的這么周到，更別提他們這些莊戶人家了。

杜秋蔓見她這模樣，便知道她肯定有事，十分和氣：“大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難事？不妨與我說說？”

沈氏咬咬牙，如大小姐雖然年幼，好歹也是主家，為人也大氣和善，一股腦的將心里話都倒了出來。

“我們這樣的莊戶人家，只要能有地種，有糧食吃，還有什么好求的呢。先夫人讓咱們這幾戶人家照顧那五十畝地，是先夫人給咱們的福氣，咱們一點(diǎn)兒都不敢怠慢。我就想問問，您能讓王大成家的回來繼續(xù)種不？他是個老實(shí)人，除了種地外啥都不會，如今把他的地收走了，他那一家子怕是也要過不下去準(zhǔn)備把家里的小閨女小兒子給賣了換口飯吃?！?

杜秋蔓微楞：“蔣叔不是說他還在莊子上，上次是陪婆娘回娘家了嗎？”

“大小姐有所不知，是姚管事覺得五十畝地讓五家人來種太浪費(fèi)，給了王大成一兩銀子讓他走了。我家那個也是個老實(shí)頭，他哪里敢和姚管事對著來。可這一兩銀子連好一點(diǎn)的地都買不著，沒了地，他們家一家子吃喝要怎么辦？旁的人家聽說王大成是被姚管事趕走的，也不敢用他。大小姐，不是我這個鄉(xiāng)下婆娘不懂事，夫人留下的地都是上好的良田，咱們田里攏共也就一頭牛，剩下的全得靠漢子們?nèi)ダ?，一戶人家管著十畝地絕對不會有人偷懶的！”

杜秋蔓看向江氏，江氏微咳一聲，附耳道：“我記得兩個月前夫人曾派了姚管事來這邊清點(diǎn)田地鋪?zhàn)?，說是幫您的照看下嫁妝?！?

得，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葉氏留下的產(chǎn)業(yè)大多在昌平，米氏人在京城，但對這里也不會不管不問。那姚管事是米氏身邊的心腹，這次來田里換走王大成一家是一個試探，若無人管，之后肯定是將這五十畝良田全部侵占，換成米氏的人。

“除了王大成一家，姚管事還在莊子上做了什么調(diào)動？”杜秋蔓問道。

沈氏趕緊道：“先夫人留下的五十畝田原本都是上好的水田，姚管事來了后說要種果樹，他說把果子做成果脯運(yùn)到北方比糧食的價格要高多，便做主將十畝水田換成了十畝沙地?！?

江氏聽著臉都?xì)獍琢恕？捎帜茉趺崔k呢。姚管事背后站著米氏，這理由聽起來也挺能糊弄人的，京里的老爺老夫人也不可能就為了區(qū)區(qū)十畝地去怪罪米氏，就算追究，米氏大可將事情全部推在一個管事身上。她現(xiàn)在只能勸杜秋蔓不要生氣，為了這些小事與米氏對上不值得。

杜秋蔓平靜道：“那十畝田你與蔣叔不必?fù)?dān)心，既然是夫人換的，自然不會怪罪到你們身上。只是姚管事來這里也是夫人的意思，我身為晚輩，也不好違背長輩的決定。”

江氏頓時舒口氣，還好蔓姐兒穩(wěn)得住。沈氏覺得很難過，果然大小姐也沒有辦法。

杜秋蔓又說：“七日后我會在南城施粥，你讓蔣叔給我準(zhǔn)備十石米，讓王大成與他婆娘一道來幫忙。一人一天二十文的工錢，你問他們是否愿意來?！?

沈氏頓時大喜，柳暗花明，臉上的笑怎么也掩不住，忙不迭的點(diǎn)頭：“誒！誒！我就知道大小姐心善！沒有再比您更心善的人！王大成絕對能干這活兒，他和他婆娘我都知道，手腳麻利的很，您一百個放心！”

沈氏得了準(zhǔn)信兒，帶著好消息連忙往莊子上趕。

江氏擔(dān)憂道：“若是讓夫人知道了……”

杜秋蔓知道她是對米氏怕到了骨子里，寬慰道：“姨娘不用擔(dān)心，夫人她每日事也多，怎么可能會注意到一個小小的農(nóng)戶。我只是將王大成一家調(diào)來幫忙施粥，這是行善積德的好事。難道我在這里住著，連個下人都調(diào)不得了？更何況七日后新縣令要來，云州周氏是積善之家，咱們也給新縣令留個好印象。”

“我不是那個意思?！苯线B忙擺手，“蔓姐兒說的有理，就這么做吧。當(dāng)初夫人在的時候，也是如你這樣照顧貧苦人家，夫人若是知道，肯定很高興。”江氏決定回家對著葉氏的牌位多念幾遍經(jīng)。

杜秋蔓知道自己這樣做不過是個障眼法，那十畝田她已經(jīng)開始盤算要如何弄回來了。想了想，順道：“施粥之事我一人忙不過來，到時候昭哥兒跟我一起吧?！?

江氏自然同意，楊明昭知道忙不迭的應(yīng)下，隱約還有些激動——蔓姐兒吩咐他做事了呢，他也是有用的人！

杜秋蔓見他這活潑的樣子，臉上樂呵呵的。

那些陰謀復(fù)仇，就由她來做吧，小正太就該多做些慈善活動，肯定越長越陽光。

作者有話要說：　　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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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最后一天，留言掉落紅包雨~大家跨年愉快喲。

第十章 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