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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拍戲的那個寺廟據說挺出名的。”
紀從驍從善如流地接過話題:“出名?那靈驗嗎?”
“我昨天和老鄉聊天,聽他們說心誠則靈。”
“什么……才叫心誠?”紀從驍不恥下問。
“燒香拜佛,叩拜磕頭,總歸就是這些。”林緩聳了聳肩答道,隨即挑眉,“你要去拜拜嗎?求什么?姻緣?說起來我也去求一求好了,都快三十了,每次談戀愛都維持不了半年,分手分得我簡直都要麻木了……”
林緩在那頭碎碎叨叨,紀從驍則若有所思。
……
嶙峋怪石之中,枯木黃沙之間,莊嚴恢弘的寺廟被不知年歲的時光逐漸侵蝕,早已顏色晦暗,墻體斑駁零落,卻依舊肅穆而幽深。
勒將攔住追趕著異鄉人的異獸,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從寺廟的地道離開。
他這才從幽暗的洞穴中走出。
他赤著腳,踩著沙土,走到殿前。學著那些人的姿勢,絲毫不差地跪拜下去。
他的動作鄭重而虔誠,他的眼神好奇而天真。
他抬起頭,陽光落在他蒼白的面頰之上。他面頰上的圖騰古老而神秘。
他的身前,神像慈悲,他的身后,異獸撕咬。
……
“卡!過!”場記板一打,紀從驍閉了閉眼,站起身來。
這一場他拍了三回,第一回,眼神不夠天真,不能和動作完美地對比,導演要求重拍。第二回,導演那里過了,但在另一臺攝像機中,隱約可以看見他跪下時動作的不甚標準,他自己要求重來。這是第三次,終于完美。
他看著屏幕內拍攝出的效果,不由彎了眉眼。他可以想象,這后期做出來,該是怎樣的震撼。
“趕緊去換身衣服,別感冒了,高原上感冒可不是小事。”導演拍了拍紀從驍的肩膀,和藹地提醒,全然看不出這是最開始挑三揀四將原定演員直接罵走甚至還暴跳如雷的那一位。
一切只因為紀從驍超過了他的預期。
在試戲的時候,他還抱著懷疑的態度,但正式拍攝之后,這個演員的進步,在他看來,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每一次NG,每一次拍攝,都能看到他和上一次前一天明顯的區別。這讓導演尤為驚嘆,自然而然,也和藹了不少。
紀從驍點了點頭,當即回到簡易的化妝間,先把衣服換了,再把那明顯將他化小了不止四五歲的妝給洗了,最后,從顧泱泱那里拿來了戒指,戴上,藏進了衣服里。
他灌了好幾杯熱水姜茶,窩在椅子里太陽下和盛淮通了個電話。對方現在正處在悠閑地挑本子階段,只不過最近被何奢強迫地不得不到天頌去幫忙。
紀從驍對此樂見其成,畢竟對比一下自己的高強度的拍攝,盛淮那悠閑的模樣簡直讓人恨得牙癢癢。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盛淮要去開會,而紀從驍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他掛斷電話,踏上石階,繞過拍攝的寺廟偏門,走過長廊,穿過庭院,來到殿前,一步一步走下臺階,最終站定在山路盡頭。
他轉過身,背對著延綿不絕的雪山,山風拂過他的臉頰,吹得他一陣生疼。
但他的眉眼柔軟,似三月春風般和煦。
他站在砂石路口,身姿筆挺。
他雙手合十,高舉過頭頂,往前行了一步。
手掌移到面前,再往前行了一步。
落到了胸前,他踏出第三步。
掌心分離,與地面齊平,他毅然決然跪了下去,雙膝觸地,伏身叩拜,他的掌心貼著地面,他的額頭輕叩砂石。
他拜出第一個等身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