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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
筆被猛地拍回桌上,紀從驍瞳孔一縮,還沒等他多想,就瞧見韓略眼神一亮,語氣激動:“終于有人和我……”
“咳!”
身后一道輕咳,韓略瞬間止住話頭。抹了把臉,跟變臉似的收拾好表情,又恢復一本正經:“那什么,不管你對人物了解有多深,演技才是最根本的。試這兩段戲,給你十分鐘準備。”
紀從驍自然沒有任何問題。接過劇本時,他往方才出聲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只見是一個戴著帽子的年輕女性。不過二十二三的年紀,看著像剛出校園的學生,也不知是什么身份,能讓韓略這個導演都閉嘴。
……
兩段戲,一段是江執裴對女主隱晦的告白。一段,是李璟越替女主梳妝的戲碼。
先試江執裴。
紀從驍閉了閉眼,等再睜開時,便已然目光璀璨,笑意入眸。
他抬手,做了一個撥開的動作。現場瞧著雖然奇怪,但看過劇本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在替顧橫溪撥開攔路的枯枝。
“不知不覺已經到冬天了,”他微微低著頭,看向走在身邊的顧橫溪,“我以前很喜歡冬天。”
話音到此,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眉目忽而一展,是得到了身邊人的回應——以前?那現在不喜歡了?
“沒有,只不過不是最喜歡的。我現在更喜歡春天。因為我在春天的時候遇上了一個姑娘。”他停頓片刻,抬眸望向遠方,目光悠長,眉眼輕彎,神色輕柔,“我還記得那時候花開的正好,她穿著一身素白衣裳站在花樹下,風一吹,便落了滿身花瓣,好看極了。”
他停下腳步,彎腰俯身替顧橫溪拂去肩頭落雪。一雙眼望進顧橫溪的眸子里,璀璨透亮,卻又帶著小心翼翼與藏不住的期待:“我那時候正殺得眼紅,一心一意只有仇敵和仗義。怎么也沒想到,如果現在那個姑娘開口,我寧愿為她放棄手中劍,從此只護她一人,護她一生。”
“停!”
紀從驍抬眸,就瞧見韓略一邊嘀咕著什么,一邊示意他換下一場。
他點頭應下,停頓片刻,隨即切換了角色。
他拉過一張方凳,身姿筆挺站在其后,手指捏著一柄虛無的發梳,在空氣中來回梳動,眼神時不時落在稍前一些位置,仿佛那里確實有一面銅鏡,仿佛身前確實坐著一個顧橫溪,時不時與他對視一笑。
只不過唇角笑意再真,手中動作再溫柔,他的腰身,卻依舊挺得筆直,發梳從不曾梳到發尾。
紀從驍突然明白韓略選這兩段的原因——對比。以江執裴對顧橫溪的深情,映襯李璟越對顧橫溪的無情。單獨分開,并沒有什么。但如果放在一塊,可是最考驗演技的時候。
紀從驍明悟,繼續念著臺詞。
“聽說,他給你表明心跡了?”他的語調平穩,動作不疾不徐,仿佛絲毫不曾放在心上。
木梳一下又一下地梳著,忽而紀從驍眉間一折,抬手按在虛空:“別動,還沒梳完。”
然而話音落下時,梳動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眉間的折痕卻不曾褪去。他又一次望向虛無的鏡中,這一回久久不曾挪開眼,似乎在和顧橫溪對視。
好一會兒,他才彎下腰,傾身虛虛做了個攬人的動作,語氣親昵:“可不許這么說,橫溪的心在哪,沒有誰比朕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