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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恐懼。

助理是季淮從小到大的玩伴，沒什么特別好的出身，以前是給季淮父親做司機的。

季淮從來不會主動來醫院，甚至他很排斥任何相關的事物。

只有之前凌小姐暈倒才會每天過來。

助理沒問過為什么，十幾年就這么心照不宣地過來。

今天季淮在醫院里頭待的時間夠長，助理總覺得他狀態不對。

季淮開口：“我……沒事。”

兩人走到病房門口。

季淮一眼看到了正在睡覺的顧青柏。

對方躺在床上，被子拉的很高，到了下巴處。從季淮的角度只能看到一點側臉。

許是身體的痛苦強烈，鼻尖上泣出淡淡的汗珠，漆黑如墨的發絲被打濕黏在肌膚上，更加顯得白皙。

應該很痛。

他閉眼時，閃過鮮血淋漓的畫面。

但豪門小少爺，便是遭到痛楚，睡顏也給人一種舒緩的感覺。

對方有什么好怕的，生病了受傷了，顧家傾盡家財也會救他，咬著金湯匙出身的人，從小錦衣玉食，當真是個嬌生慣養的豪門小少爺。

季淮握緊了拳頭，這次意外危險，換做是自己，他反而只會冷漠地看著顧青柏發生意外，毫無波動。

擋在路上的墊腳石本就該踢開！！！

但……沒有如果……

季淮閉上眼睛，方才凌涵所說的話，仿佛還縈繞在自己耳旁。

她左右為難，難以抉擇。

“季哥哥，你該去看看他才是，我不要緊的。”

“你這樣……我很為難，你的世界并非只有我一個人。”

“你為什么這么厭惡顧青柏呢？他之前可沒對你做什么，我不喜歡你，是我的過錯啊！”

方才凌涵的問題，他一個都沒有回答。

為什么敵視顧家？

為什么敵視顧青柏？!

季淮眼里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他猛地抬手拍在門上，手背青筋暴起。

因為季家是一灘爛泥，算計，陰人，他季淮這一輩子在泥沼摸爬滾打，永遠藏在陰暗的角落中，學習如何在商場上將別人置于死地。

他曾艷羨光明，卻注定與黑暗為伍。

季淮深吸一口氣，目光盯著病房里頭的人，而越是干干凈凈的顧青柏，越發顯得自己陰險毒辣，越是不堪厭惡。

幸福的家庭，恩愛的父母，陽春白雪的生活，愛情/事業……

顧青柏的人生是他曾幾何時想要瘋狂追求的美好事物！

念念不忘，執念便成了眼中釘肉中刺，他想毀了顧青柏！

季淮勾起嘴角。

看這個人從高高在上的云臺跌落到塵埃中，而后奪走他的全部。

看著他狼狽不堪，衣衫襤褸地匍匐在自己腳下，讓這種高傲的天鵝垂下他那纖細修長的脖頸，搖尾乞憐地不斷地哀求自己……

☆、第12章

12

他臉上的詭異神情，讓一旁的助理忍不住開口：“季總……”

——你這樣的表情有點滲人啊。

季淮聞言，斜眸瞥了他一眼，而后緊抿薄唇，默默收回了手，瞇起眼睛狡黠地說：“沒事。”

助理搖搖頭，十分直白：“可我覺得你情緒不對勁。”

“放心，”季淮目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