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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凱瑟琳無意間透露的另外一個信息,倒是引起了秦倫的注意。一年多以前,那幾個外鄉人來到奧迪亞小鎮,受到過托馬斯·艾伯特男爵的接待。
對于小鎮上的人來說,這并沒有什么稀奇。那幾個外鄉人衣衫華麗,無論是商賈,還是小貴族,能在第一次光臨奧迪亞小鎮,得到一張艾伯特城堡的邀請函,去參加一場舞會什么的,毫無八卦可言。
然而,對于秦倫來說,這里面蘊含的信息就比較耐人尋味了。剛受到過主人接待的客人,卻在返鄉的時候,患上了重疾不治身亡,而那個主人卻在這之后沒有半點表示。
要嗎這幾個外鄉人只是男爵一時興起邀請的臨時客人,過后就忘掉了。要嗎就是男爵對他們的情況無能為力,甚至就是他暗中殺害了這些外鄉人。聯系上那位一年多以前死去,或者假裝死去的男爵繼承人,史蒂芬·艾伯特,這里面就很有意思了。
秦倫眼睛閃閃發亮,下意識地捏了捏鼻子,他似乎嗅到了一股濃濃的陰謀味道。
“看起來,明天還要找親愛的老板娘,探討一下人生的真諦啊!”
……
“啊~~”伴隨著一聲女子高亢的尖叫,客房木床有節奏的吱呀聲停頓了下來。
老板娘凱瑟琳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床上,晶瑩的汗珠沿著金發掛下,一直淌進雙峰之間的深溝。女人讓年輕人的腦袋靠到自己高聳白嫩的胸脯上,輕輕撥弄著他前額的黑發劉海。
只是看到年輕人透澈明亮的眼神,這個豐滿性感的中年美婦卻是心中暗嘆。她知道自己沒能挽住青年的心,兩人之間只不過是一場露水鴛鴦,甚至于有時候,她感覺自己只是年輕人正在試驗品嘗的一種新穎水果。
年輕、英俊、風趣、有家世有才學,要是能年輕十歲的話,恐怕自己會死纏爛打,怎么都不甘心放手吧!凱瑟琳心中浮起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
“你真的要這么做嗎?”一番瘋狂的云雨之后,老板娘終于回神問起了正事。
“嗯,我在奧迪亞鎮只有你一個熟人,恐怕只能找你幫忙了,你會幫我的,對嗎?”秦倫瞇著眼睛輕笑著。
“當然可以,我只是擔心在這之后的事情,我可不想我的寶貝傳染上那種怪病!”凱瑟琳伸出一根柔指,笑罵著戳了戳秦倫的額頭。
“不會的,實際上,我在家里已經治好過幾個病人,包括我自己和我那個隨從在內!只是我沒有正式執照,名聲又小,奧迪亞小鎮還沒有聽到傳聞而已。”秦倫目光一閃,微笑著說道,“何況,治這種疫病需要的藥品非常珍貴,我不會隨意接待所有病人!”
“等你有了行醫執照,還會過來找我嗎?”凱瑟琳咬了咬嘴唇,臉上罕見地浮起一絲紅暈。
“當然,我的凱瑟琳是最美妙的情人!”秦倫目光一閃,笑著捏了捏女人的臉蛋。
只是情人!凱瑟琳微微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喜笑顏開,真誠的答案總比虛假的承諾要好一百倍,世故的老板娘已經過了喜歡幻想的少女時代。
……
三天以后,奧迪亞小鎮鎮中心的大廣場上,一個身體健壯的鎮民突然表情痛苦地捂住心口,慢慢癱倒在地,口中流淌出一絲墨綠色的莫明物質。
“啊~~”小鎮的大廣場上響起了婦女們的尖叫聲,很快這名發病的鎮民就引起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人群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不過,都是小心翼翼地圍攏在周圍,沒有人敢去攙扶患者。
盡管鎮民們已經隱約得知鎮里出現了流行疫病,但實際上除了最開始的一兩起,后面再也沒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見到過疫病發作。
這種疫病的癥狀現在已經傳開,基本所有鎮民都知道。雖然小鎮當中的那股神秘力量,暫時控制住了局面,但是卻無法避免疫病帶來的人心惶惶。
實際上,鎮民現在只要有人發燒感冒,家里人就不會再讓他出門,反而會千方百計隱瞞下病情。
別說鎮里的醫生在第一波疫病發作的時候,已經死光。就算他們還活著,這些人也寧愿趕上數十里路,秘密去找外鎮的醫生治病,也不愿向周圍鄰居透露實情。
這可是傳染性疫病,沒有人知道一旦把親人的病情透露出去以后,會引起周圍鄰居多大的恐慌,他們又會遭遇到什么樣的對待。
悄悄地生病,悄悄地治病,悄悄地病死,悄悄地掩埋,大家都選擇了掩耳盜鈴式的自我催眠。這也是秦倫剛來奧迪亞鎮時,為什么會見到那副詭異凄涼狀況的根本原因,也是附近幾個小鎮都開始蔓延疫病的根源。
當然,同樣是為什么會有病人,來找威靈頓這個沒有行醫執照的年輕人治病,以及威靈頓被自己害死的起因。
“讓開,讓開,都讓開!”正在鎮民們茫然無措地注視著,這位無意中打破小鎮居民假飾出來的平安景象時,人群外圍起了一陣騷動,一個駝背大漢揮動著自己有力的胳膊,將鎮民們推得東倒西歪。
“你們這幫蠢貨,快讓威靈頓少爺過去,斯坦家的醫生會救治這個小可憐蟲!”
第六章 假秀與真戲
聽到弗蘭克破鑼般的嗓音,鎮民們不由自主地散開一條通道,向后看去。只見一位穿著體面,手提小醫藥箱的年輕紳士正從人群中步出,英俊的臉龐上洋溢著自信友善的微笑。
奧迪亞鎮僅有的幾位醫生早已全軍覆沒,盡管誰也不愿提起這種事情,不過鎮民們卻對此心知肚明。他們并不認識眼前的這位年輕人,也不認為他就能治好那幾個老醫生都束手無策的兇猛疫病。
不過,人們在見證嚴酷事實之前,內心深處總是會天真地給自己留下一絲希望。而現在,這一絲希望就被寄托在了這位年輕的醫生身上,特別是這位鎮民好死不死當街昏迷,徹底擊碎了全鎮人粉飾起來的虛假太平。
“他病得很重,來不及送他回家了。”秦倫蹲在病患身邊,翻看了一下這位鎮民的眼睛和舌頭,便臉色嚴肅地回頭叫道,“弗蘭克,叫些人把周圍搭個小帳篷,我需要馬上給他動手術!”
“好的,少爺,我去叫些人過來!”弗蘭克拐出人群,不消片刻,便帶著幾個鎮里的年輕人,拿著一些篷布回到了廣場。
一個小小的篷布帳篷很快便出現在奧迪亞鎮大廣場的中心,這個帳篷圍攏了三面,只有一面被露了出來。看上去,年輕的醫生需要一些光亮,當然也很像是故意在圍觀人群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可以讓他們親眼見證治療過程的缺口。
看著一切事態正在朝著自己預期的方向發展,秦倫露出了一絲微笑。不過,他剛低下頭,眉頭便是一皺。一直趴在他身邊的那位病人,閉著的眼皮底下,眼珠子亂轉,額頭滿是密密麻麻的冷汗,顯然是聽到了秦倫有關動手術的話語。
秦倫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按上這位病人的頸側大動脈。很快這位病人的呼吸就慢慢平緩,亂動的眼珠子也平靜了下來。這回,是真的因為腦部缺氧而昏迷了。
打開醫藥箱,秦倫取出一個透明小試管,將其中的液體抽進針筒,直接注射進患者手臂上的靜脈,直到一滴不剩。這支試管中的液體是麻醉劑,同樣萃取自這個世界的某種植物。
做好麻醉準備以后,秦倫戴上了口罩和薄皮手套,并從醫藥箱中取出一個皮套攤開,里面是一整套的手術器具。這個世界似乎還沒有發現橡膠的存在,只能使用腌制過的動物皮作為手術手套。
實際上,秦倫給患者注射的麻醉劑分量,根本就不足以全身麻醉,也堅持不了一個完整的胸腹腔手術。而在塵土飛揚的大廣場進行手術,更是一種荒唐至極的行為。
正常情況下,無論這種手術能不能成功,患者十有八九都會因為病菌感染而死掉,連抗生素都很難阻止這種術后感染。
然而在這種時候,哪怕奧迪亞小鎮里面還有其他醫生,也沒有人出面制止秦倫。畢竟這種疫病是快速致死的傳染性疾病,不動手術也要死,還不如死馬當成活馬醫。否則,被秦倫倒打一耙,肯定會惹上一身騷。
只不過,奧迪亞鎮真的還有正規醫生的話,秦倫是不會這么干的。他選擇在大庭廣眾之下,現場動手術,就是要給自己揚名。要是有其他醫生,難免在事后會受到質疑,那就弄巧成拙了。
秦倫這段時間,已經研究過了從斯坦小樓帶出來的幾本醫學典籍,對這個世界的人體結構和醫學系統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加上他自己學習過的一整套臨床醫學,已經足夠讓他完成理論儲備。
至于外科手術,秦倫雖然不是一個正規的外科醫生,不過他的手只怕比大多數腦外科醫生都還要穩,“剖解者”的綽號可不是白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