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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弗蘭克縮著腦袋答應一聲,不過,卻沒有馬上動身,反而蹲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撿起兩樣東西遞給秦倫。
秦倫接過這兩樣東西,眉毛一挑,這是一頂寬檐的小禮帽和一根手杖。借著月光,能看到手杖頂部的黃銅包手已經磨損了大半,看起來陳舊至極,應該是威靈頓繼承之父輩的遺產。
看到這東西的同時,秦倫不自覺地將手伸進上衣口袋,頓時臉色一變。這不是他的習慣,而是那個已經死掉的斯坦少爺,威靈頓的習慣。
“我的懷表呢?”秦倫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眼中卻再次閃動起紅芒。從威靈頓殘存的記憶中,他感覺到那個年輕人,應該還有一只繼承自父輩的黃銅懷表,也是他身上最有價值的物品了。
“少爺的懷表……”弗蘭克臉上露出了一絲愧疚,目光閃爍著回答到,“我那時以為少爺已經過世了,懷表被我當掉了!”
秦倫默然不語,眼中的紅芒越來越盛,不過,當注意到弗蘭克偶爾偷瞄的方向時,卻是微微一愣。在墓穴的一端,一塊方形的小石碑正安然躺在泥土中。
秦倫心中一動,上前幾步,扶起石碑,頓時輕輕一嘆。這塊石碑上刻有威靈頓·斯坦的名字,這是那個年輕人的墓碑!弗蘭克沒有拿他的懷表中飽私囊,反而選擇了給他立一塊墓碑。
仔細想來,威靈頓死前雖然沒有棺材,但是身上的衣物卻整整齊齊,起碼對比起衣不遮體的弗蘭克要體面許多。
這個面容丑陋,身患殘疾的仆人如果不是對主人忠心耿耿,恐怕早就剝取了威靈頓的衣物,給自己換上御寒。至于當懷表的錢財,估計只夠換取這一塊墓碑,無法再為年輕人打造一副棺材。
想到身患殘疾的弗蘭克扛著威靈頓的尸體和墓碑,在深夜摸進這座陰森恐怖的小樹林。用兌水的醫用酒精抵御夜晚的寒風,并為主人一鍬一鍬挖出了這么一個墓穴。
秦倫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眼中的紅芒卻是慢慢斂去。
“走吧,乘天還沒亮,去河邊清洗一下!”
弗蘭克的左右腳有些不對稱,走起路來一瘸一拐,速度很慢。此時,在月光的照映下,秦倫發現這個仆人低著腦袋,居然也有他一樣的身高,而且肩膀寬闊,骨架粗大。如果不是駝背的話,估計會是個身材魁梧的巨漢。
秦倫沒有再催促弗蘭克,神情安逸地跟在他身后,不時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腳邊一塊塊殘缺的墓碑和露出地面的人體遺骸,從容地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離這座樹林墳地不遠,便有一條小小的溪流。秦倫三兩下剝掉衣物,光著身子站在溪流中清洗起身體和衣服,直到身上的那股腐臭味道被沖淡了許多,才重新爬上岸。
弗蘭克在小溪邊上生了一堆篝火,看到秦倫上岸,馬上接過他的衣物,用樹枝叉在篝火旁邊烤干。
“威靈頓少爺,再喝口酒暖暖身子?”弗蘭克十分沒眼力地又將那個裝著兌水酒精的扁平酒壺,遞到秦倫面前。
“你!也給我下去洗洗!”秦倫笑容一收,面無表情地接過酒壺,一腳將駝背仆人踹進了小溪。
第二章 死因
“哈啾!哈啾!”弗蘭克苦著臉一邊打噴嚏,一邊按著主人的吩咐,一遍又一遍地搓著身體,直到身上的皮膚都被搓得通紅,破爛的麻布衫也被清洗了一遍,才被允許重新上岸。
上岸之后,除了濕漉漉的頭發和胡須依然是一副流浪漢模樣,弗蘭克身上那種咸魚般的汗臭味倒是消失了。只是臉色青里透白,有點像死人,而且全身還打著哆嗦,一副就要暈過去的德性。
秦倫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毛,盡管現在是夜里,可季節并不是寒冷的冬季。他也下過小溪,并沒有感覺到非常寒冷,而且弗蘭克雖然有點殘疾,可是平時做慣了苦力,身體底子應該不至于差成這樣。
“咳咳……”弗蘭克在冰冷溪水的侵襲下,捂著嘴一陣猛烈的咳嗽。臉上浮起了一絲不正常的嫣紅。
秦倫的瞳孔一縮,盡管弗蘭克很快就將手背到身后,但是透過月光,他已經看到了駝背仆人手指縫中露出的那一抹血色。
秦倫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弗蘭克的右手手腕,感受起他的脈搏。弗蘭克掙扎了幾下,不過看到主人嚴厲的眼神后,便縮了縮脖子,安靜了下來。
放開弗蘭克的手腕,秦倫微微皺眉,駝背仆人的脈象極為虛弱,若有若無,幾乎是垂死之相。可威靈頓殘存的記憶中,弗蘭克卻一直是一種力大無窮的怪物印象。
看著弗蘭克凄慘的模樣,秦倫心中微微一動,以前的威靈頓就算平時很少關心這位忠仆,可是他身為一名醫生,仆人的身體狀況應該會引起他的注意。看起來,弗蘭克現在的身體變化,應該是威靈頓去世以后才出現的。
秦倫閉上眼睛,在威靈頓的殘存記憶中,尋找起相關的線索。片刻之后,他重新睜開眼睛,威靈頓的記憶中,確實沒有弗蘭克身體狀況的線索,不過,秦倫卻找到了有關威靈頓死亡的原因。
作為一名沒有官方執照的年輕醫生,威靈頓在平時很少有病人光顧。不過,最近一段時間,卻是一個例外。威靈頓住所附近的幾個小鎮,蔓延著一種嚴重的疫病,鎮里面的很多窮人看不起正規的醫生,只好來找經驗不足的威靈頓治病。
不過很顯然,威靈頓蹩腳的醫術不僅沒有治好這些病人,還讓自己也染上了疫病,最后翹辮子了。弗蘭克本來很少接觸病人,他身上的病情估計是照顧威靈頓的時候,才感染上的。
回想起這種疫病,秦倫臉上出現了慎重的表情。這種疫病致死率極高,發病速度極快。病人第一天高燒不退,第二天咳血不止,身體表面沒有異狀,可是內腑卻已經開始腐爛,第三天就會直接死亡。
秦倫以其閱讀過的醫學知識來說,絕對是醫學博士的級別。然而,他讀的書籍都是地球上的,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可無法確定這種疫病的類型和治療方案。
在威靈頓的記憶中,這種疫病似乎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小鎮上,以前也有流傳過,往往出現得快,消失得也快,而且感染性沒有現在這么強。
從威靈頓去世到今天,已經是第三天!弗蘭克能挺到現在才出現咳血現象,說明他的體質確實比正常人要強健許多。
另外一方面……秦倫臉上出現了一絲怪異,這恐怕還有那些醫用酒精的作用。醫用酒精兌水,濃度應該會降到75%以下,不過嘗起來至少也在40%以上。這種濃度恰好起到了消毒作用,延緩了弗蘭克體內的病情發作。
至于這個無知的駝背佬為什么沒有被醫用酒精給毒死,秦倫猜測,要嗎這種醫用酒精不太合格,要嗎就是弗蘭克的胃“久經”考驗,鍛煉出來了。
要是不救他的話,恐怕弗蘭克挺不了兩天!秦倫遲疑了一下,便立刻有了決定。無論如何,他現在都需要一個幫手,忠仆弗蘭克是目前的最好人選。
秦倫倒轉酒壺,不顧駝背仆人的幽怨眼神,將兌水的酒精倒了個干凈,去小溪邊清洗了一下,灌了一點溪水進去。然后,他從懷里摸出那個盛著“世界樹花露”的水晶瓶,捏開瓶塞,輕輕滴了一滴花露進去。
“喝掉,不要剩下!”秦倫將酒壺遞還給仆人,沉著臉命令到。
“噢……真香!”弗蘭克將大蒜鼻湊到酒壺口聞了聞,便一口喝干了用溪水稀釋過的“世界樹花露”。
“有什么感覺沒有?”秦倫目光灼灼地看著駝背仆人,對“世界樹花露”的效果很有興趣。
“沒有什么感……哇~~”弗蘭克意猶未盡地咂巴咂巴大嘴,一句話剛說到一半,便臉色大變,喉部一陣聳動,鼓起腮幫,俯身嘔吐起來。
“咕嚕、咕嚕!”駝背丑漢不僅上面嘔吐不已,連腹部似乎也起了不良反應,頓時捂著肚子狂奔向溪邊的草叢。作為一個成人,他就算再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也不想在秦倫面前直接脫褲子方便。
“這個反應似乎有點激烈!”秦倫自言自語了一下,低頭掃了一眼弗蘭克的嘔吐物,馬上就再度皺緊了眉頭,“看上去不像是寄生蟲,這種疫病……”
那堆骯臟的嘔吐物里面夾雜著不少血絲,最為詭異的是,里面一些墨綠色果凍狀的不明物質,竟然在微微蠕動,看上去很像是小團的史萊姆。
“少爺,你給我喝的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