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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郁終于開到了四元橋的公寓門口,他送溫喬下了車。北方有點好,夏天要下過雨,夜晚溫度能降下一些,沒祁南那么燥熱。
陸成郁講話總是很溫和:“今天碰了尸體,記得一定要再好好清洗。”
溫喬扯著包帶,點點頭:“嗯,你也是,謝謝你送我回來,辛苦了。”
他指著后面,一笑:“我住酒仙橋,離你這也不遠,順路的事,別想太多。”
一句“別想太多”,反而讓溫喬怔住。
即使這些年,陸成郁并沒挑明過,但她知道他對自己有意。尤其是那年在烤鴨店外,她得知,其實在祁南法醫活動上,他就喜歡了自己。所以這些年,雖然無法避免一些交集,但基本不會單獨相處。
簡單告別后,溫喬走了。
不過,陸成郁又追了上來,叫住了她:“溫喬,其實一直以來有點話想和你說。”
溫喬隔著一段距離望著他,心里稍微有些緊張:“嗯,你說。”
陸成郁握著車鑰匙,往前走了幾步,話在嘴里打轉了幾圈,才說:“其實,我的確是對你有些感覺。”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溫喬嚇了一跳。
“你別緊張,”陸成郁笑了笑,緩聲解釋:“但是我絕對不會做破壞別人感情的事,我沒有搶別人女朋友的癖好。”
聽著,溫喬的心稍微落下去了些。
陸成郁說:“你看,平時我也不會找你瞎聊天,也沒單獨約過你。”
他換了更真誠的語氣,繼續說:“我把這些話說出來,是想和你說,我們有很多必不可少的交集,我不想讓你放大和誤會我的一些行為。比如上次大家聚餐,我是見真夜里1點了,擔心你的安危,所以才說想送你回來,僅此而已,但你好像覺得我圖謀不軌。”
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些話,坦白直接,不過的確打破倆人之間一直筑起的屏障。
溫喬輕輕的笑了笑:“放心,我從來沒有把你往壞了想。只是,的確因為我有男朋友,我需要避嫌,請你見諒。”
長大了,她比過去更善于直接表達。
她說了句“bye”后,揮揮手就走了。
陸成郁一直望著那個越來越漂亮的背影消失,他才轉過身,上了車。
可,他的確是失落的。
-
香港。
夜里12點半。
淺水灣的一幢高層小區,能在住在這里的,非富即貴。二十五層的客廳里,是把酒言歡后的安靜。
剛剛陪康教授喝了酒,晏孝捷胃受了些刺激,吐了一點。他洗了洗手,扯了兩張紙,對著鏡子擦著手。身材又精壯了一些,襯衫里的白T貼著胸膛,線條是清晰的結實。
他整個人變成熟了許多,不過那雙眼,還是夠清澈,擁有難得的少年感。
見晏孝捷從洗手間走出來,康博笑他:“jerrie,你才喝三杯而已。”
晏孝捷甩甩手:“是我太差勁。”
“爸,男人太能喝酒,不是好事。”
這時,從屋里走出來一個女人,穿著一條綠色的收腰裙,看上去比晏孝捷大幾歲,一頭過肩的直發,長得明艷,身材高挑。
她是康博的女兒,康芷晴。
康博笑著點頭:“也是。”
康芷晴走到晏孝捷身邊,將手里的金色戒指塞到他手里,輕聲說:“小心wendy收拾你。”
晏孝捷慌到腦子都空白了,顫抖的趕緊收好戒指:“阿Jane,thanks。”
剛剛洗手,取了戒指,竟然忘了戴上,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康芷晴笑了笑:“我送你走。”
“不用麻煩了,”晏孝捷客氣拒絕,“我叫車。”
認識晏孝捷一年,康芷晴每次好心送他回家,通常都被拒絕。她知道,是因為他在避嫌。
“ok,”她聳聳肩:“那我送你下去。”
晏孝捷拎起背包,抱了抱康博和寶姨后,禮貌道別。康芷晴對康博說,會看著他上車的。
電梯緩緩下降。
雖然剛剛吐出來了,但晏孝捷的胃還是不舒服,暈眩是一陣一陣的,視物一會清晰一會模糊。
康芷晴察覺出他狀態不對:“jerrie,你ok嗎?要不要今晚住我家,明天一早再走?”
一開始,晏孝捷還在逞強,直到出了電梯,沒走兩步,他死死按著頭,那難受勁感覺要吞噬整個人。
“jerrie……”
“jerrie……”
最后,康芷晴扶著晏孝捷折回了家里。
寶姨給晏孝捷安排了一間客房,然后去煮醒酒湯和一點養胃的粥。
要么說,康博真是把晏孝捷當作親兒子對待。晏孝捷可以說是他在港大教書,近五年來,最看好的一個學生,天生就是做心胸外科醫生的好料。
當然,關系能這么親近,也緣于,康博是晏孝捷外公曾慶風的學生。
臥房里開了加濕器,縷縷柔霧,很舒緩。
晏孝捷脫了襯衫,穿著T恤平躺在被窩里,睡得很沉,呼吸聲有些重,看來是真不勝酒力。
康芷晴進去送熱水,不敢吵醒他,躡手躡腳。在轉身前,突然,她看到桌上他的手機在震。
是溫喬。
她本來沒想接,但見溫喬一直打,怕溫喬會擔心晏孝捷出事。
于是,她接通了。
那頭,溫喬又急又氣:“晏孝捷,你在干什么?怎么才接電話啊?你到家了嗎?”
她并沒有及時得到回應。
“喂,晏孝捷……”
“喂……”
當溫喬急到要怒時,電話里出現了女人的聲音,是她熟悉的。
“溫喬,你好,我是康教授的女兒,康芷晴。晚上,晏孝捷和我爸喝了一些酒,他有些不舒服,然后我們替他安排了一間客房。請你放心,他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