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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很空,溫喬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機就這么擱在手心間。窗戶開了一條縫隙,她想吹吹冷風,緩解心底悶得發痛的情緒,直到有細雨拍向她的臉頰。
窗戶被后座的奶奶隨手關上。
冬雨不疾不徐,窗戶上的雨滴,在車內的白光里刺眼的滑落。溫喬最不喜歡下雨,無論哪個季節。她的心里頭又跟打了結似的,繃緊到難以呼吸。
誰不想要有一個可以依靠的媽媽,她想,很想,可是她無法釋懷被拋棄的痛苦。爸爸走后,跟著徐蓉生活的這兩年,她的生活像一灘泥濘,太多個夜晚,無助到崩潰。
崩潰到,找不到一個能求救的人。
溫喬緊閉著的眼,顫得厲害。她不想讓車上的人看到自己哭,臉埋到一側,可剛擦干,又落了下來。
此時,她眼底浮現出的只有那張洋溢著少年氣的臉。同時,心底也在瘋狂念喊那個名字。
溫喬拿起手機,立刻撥去電話,剛接通,她顫著聲音,說:“阿晏,我好想你。”
十幾分鐘后,公交車緩緩駛入車站。
溫喬提前站在了門邊,那個撐著白色透明雨傘的少年,慢慢進入自己的視線。直到門拉開的一瞬間,她踩著雨水,撞進了他寬闊的懷里,雨水濺濕了她的褲腿邊。
繁華的夜幕在細雨里都失了光彩,冰涼的雨滴從雨蓬上泄下,一顆顆從傘上滾落。晏孝捷將溫喬拉進了雨蓬下,收起了傘。
溫喬把他抱得很緊,就像這個胸膛是她唯一的避風港,她想抱很久很久。纖瘦的身子被冷風吹得冰冰涼涼,晏孝捷將長棉衣解開,將她徹底塞進懷里。
知道她定在喬嵐受了委屈,晏孝捷不停地輕撫她的腦袋,讓她好好抱一會。
不知過了多久,雨還在下。
溫喬忽然雙手更用力的一攬,將晏孝捷抱得很緊很緊,像是不想讓他從自己的世界溜走。她悶在他懷里,用嗚咽的哭腔說:
“阿晏……”
“我們快快長大好不好……”
晏孝捷低眉,笑著,聲音過分溫柔:“怎么了?”
溫喬眼眶灼燒得發疼,她困難的吸了吸鼻,將眼淚忍下,扯著他的毛衣說:
“因為,我想和你有個家。”
晏孝捷錯愕到以為自己在做夢,所以,他將傘先伸到雨蓬外,聽到清脆的雨滴聲,然后又掐了掐自己的臉,才確定這一切是真實的。
他嘴角的笑,肆意又張揚,像是獲得了勝利。
少年單純的世界里,只有一個強烈的想法:他要出人頭地,要好好掙錢,要給他最喜歡的女孩一個家-
下周四要月考,于是這一周,溫喬和晏孝捷見縫插針的學習。
倆人中午吃完飯就栽進圖書館里,但每次都會提前十分鐘走,不是回教室,而是躲在一樓的雜物間干點少兒不宜的壞事。
以晏孝捷的話來說就是,要“吃飽”了才有力氣讀書。只是壓力過大的溫喬,有幾次被“吃奶”的時候,嘴里還在背單詞。
周日,下午。
晏孝捷說再讀下去要得抑郁癥了,見尹海郡失而復得,帶著邱里去了崇燕島,他只能約了幾個關系一般的朋友去玩滑板。
不過,溫喬卻趁這個時間,背著他搞了些小動作。看到他發了玩滑板的照片后,她立刻給邱里打了電話。
不過一小會,邱里跟尹海郡一同進了公寓,倆人手里都提個寵物包包。兩只萌萌的小腦袋從里面探出來,溫喬心都要融化了。
早上邱里問自己要不要養一只,溫喬雖然知道晏孝捷怕狗,但還是決定先斬后奏。
尹海郡蹲下身,將包包的拉鏈拉開,兩只白色的小拉布拉多跑了出來,歡快的在屋里撒野。
邱里開始擔心:“喬喬,你想好怎么和晏孝捷說了嗎?我還是有點怕他會發火揍人。”
尹海郡搶答:“應該不會。”
邱里問:“你這么確定?”
尹海郡點點頭,看著正抱著幼犬的溫喬,說:“換做別人可能會,但如果是溫喬,他不會發火。”
邱里一笑,“也是,他那個戀愛腦,追了一年才追到,當然是喬喬說什么就是什么咯。”
倆人特壞的對視一笑。
摸著狗狗的溫喬卻勉強一笑,“其實我也不確定,我有點害怕他看到狗狗會爆炸。”
“沒事,”尹海郡應去,“你只要撒撒嬌說,孝哥,你好帥啊,我好喜歡你啊。信我,他能興奮得抱著狗睡。”
三人哈哈大笑。
還是兄弟的嘴最損人。
邱里也很喜歡狗狗,她和溫喬坐在地毯上,開始交流起該怎么養狗狗,甚至已經想到狗狗交配生小崽的事。
女生聊天,尹海郡也插不進話,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只是養個狗,在她們眼里好像是要養自己的孩子。
這一聊就是一個小時。
公寓門的密碼鎖響了。
晏孝捷抱著滑板走進來,一身白色運動裝快被汗濕透,熱到袖子卷到了手肘上。他看到地上多了兩雙鞋,里面不僅傳來女孩的笑聲,還有他最厭惡的狗吠。
他進來就指著家中的兩位不速之客:“什么情況?你倆怎么沒打招呼就來了?”
“跟你打什么招呼啊,”邱里從小就習慣懟他,“我早和喬喬說了。”
晏孝捷皺眉兇尹海郡,“你呢,你怎么不和我說。”
游戲打得正歡,尹海郡頭都沒抬,“哦,里里和溫喬說了就行。”
怎么一下就成了食物鏈最底端?
晏孝捷太渴了,暫時忍下這口氣。突然他感覺到腿邊有毛絨絨的活物在靠近,還用濕漉漉的舌頭舔自己,他被嚇到臉都變了色。
“讓開……”
“快讓這兩個玩意讓開……”
他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鬼和狗。
他急得直吼。
“麻辣燙,過來……”
邱里叫走了自己的狗狗,麻辣燙一下就奔去了她的懷里。
走了一只,還有一只,晏孝捷氣得兩頰鼓起,指著腳邊這只怒喊:“還有這只。”
他緊張的低頭看了一眼,一只憨憨的小狗就是繞在他腳邊不愿走。
“孝孝挺喜歡你的。”尹海郡懶散的靠在沙發上,抬起頭笑。
管它喜不喜歡,反正他不喜歡。
那毛絨絨的身子一靠近,晏孝捷就害怕到全身緊繃,跟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動,兇了起來,“尹海郡,快把它弄走。”
見他是真怕,溫喬趕緊走過去抱起了狗狗,為難的說,“阿晏,這是我們的狗狗。”
“什么?”晏孝捷火冒三丈,又是捏拳,又是狠狠的吞咽,“它不可能在這里活著,我很不喜歡。”
溫喬撒嬌撇嘴,“但是我喜歡。”她還把狗狗往他身前蹭了蹭,“你摸摸嘛,它不咬人的。”
晏孝捷一手擋在身前,呈保護狀,“我第一次被咬的時候,我表姐也是這么騙我的。”
關于表姐的狗和被咬這件事,全場只有邱里知道,“哎呀,那是因為你表姐養的狗狗的確比較兇,而且是你非要和一只狗斗氣,它才咬你屁股的……”
話,戛然而止。
……
屋里陷入一片沉默。
丟臉死了,晏孝捷氣得指著邱里,“你這個花瓶哪都漂亮,就是這張嘴得整整。”
尹海郡起身就走過去,拍下他不禮貌的手指,“別亂指,這只花瓶可有人罩的。”
玩了一下午滑板,晏孝捷累透了,他沒力氣和他們計較,只是去放滑板的時候,溫喬又走過去,扯了扯他的衣服,“你看看嘛,它多可愛啊。”
“喬喬,”晏孝捷都不敢和幼犬對視,不過稍微松了口,“你先讓我緩緩。”
“好。”
溫喬立刻回頭,和邱里比了一個耶的手勢。
晏孝捷換好拖鞋,疲憊的去廚房里倒了杯水,看著溫喬懷里的幼犬說:“它叫笑笑是吧?”
尹海郡憋著笑,點頭,“嗯,孝孝。”
晏孝捷覺得名字不錯,“嗯,還行,笑口常開,聽起來挺喜慶。”
……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甚至有些尷尬。
尹海郡勾上晏孝捷的背,打了個響指,說,“不是笑口常開的笑。”
“那是那個xiao?”晏孝捷問:“難不成呼嘯的嘯?那名字還挺猛的。”
他說完,又喝起了水。
尹海郡接收到倆位女生打氣的眼神后,他情不自禁摸了摸晏孝捷的后腦,說:“是孝順的孝,也是晏孝捷的孝。”
咳咳——
最后一口水剛咽下去,晏孝捷差點被嗆到,連忙抽了幾張紙,擦了擦嘴角的水,朝屋里大吼:“誰取的?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