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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是露天的,為了演出效果,蕭經瑜上身只穿一件毛衣配了一件薄風衣,歌還沒唱到一半,天空就飄起了雪花。
看著都冷,懷澈澈注意到,即便蕭經瑜已經單手揣兜,但拿著麥的那只手明顯已經凍到發紫。
他唱的是第一張專輯里的《想你在無聲的雪天》。
蕭經瑜的聲線說話的時候有股清冷的距離感,但唱歌的時候卻顯得很柔和,用粉絲的話來說,就是非常典型的情歌嗓,細膩又溫柔。
懷澈澈想起,這首歌剛出的時候,簡直是爆到不能再爆,那時候她還沒和蕭經瑜和好,只是聽國內的朋友說蕭經瑜出道了。
她很有骨氣,一次也沒有在音樂軟件上搜過蕭經瑜的名字,卻在她到處看前輩們做的視頻取經的時候,被動地聽了好多遍,后來才知道,這首歌在音樂榜單榜首足足蟬聯了十周。
這頭正想著蕭經瑜當年引爆音樂榜單的事情,蕭經瑜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喂?”
懷澈澈拿起電話,想著也沒必要遮遮掩掩,干脆就在沙發上接起來:“新年快樂啊,小鯨魚。”
“新年快樂。”蕭經瑜在電話那頭,聲線聽起來格外疲憊:“我本來初一想給你打電話的,然后忙著忙著就……抱歉,澈澈。”
聞言,懷澈澈微微一愣:“你春節七天都在工作?”
“嗯,我之前幾年不也這樣嗎?”蕭經瑜應該是上了車,周圍的風聲一下熄了下去,“其實蠻好的,春節大家都在看電視,是個提國民度很好的時間。”
“可是……”
不累嗎?
懷澈澈想問,但念頭一轉,想起另一個更值得一問的事情:“小鯨魚,我聽別人說你是和千星簽了對賭,你為什么要簽對賭啊?”
近幾年,演藝圈里通過對賭協議翻身做資本的藝人不是個例,但能在和資本的博弈中取勝的也絕不是多數,尤其這幾年資本也學聰明了,對賭中的條件愈發嚴苛,就差把不公平三個字搬到明面上。
懷澈澈大概知道對賭協議是一個什么樣的東西,但她不知道蕭經瑜為什么要簽這個,畢竟只是當歌手的收入,也足夠過上他以前心目中的好日子了。
他原本不是那么有野心的人才對。
“連我簽對賭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蕭經瑜在那邊好像是笑了一聲,又像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你知道我今年演唱會定在什么時候嗎?”
“呃……”
“別翻。”
懷澈澈正想偷偷點開微博看一眼,就被蕭經瑜打斷:“微博沒發,現在全世界都不知道,我先告訴你,在五月下旬。”
“哦,五月啊。”懷澈澈對這個時間挺滿意的,“不錯啊,暖和,是個適合開演唱會的好時候。”
“到時候你會來吧,來了之后,我們當面說吧。”
蕭經瑜上了車,但沒走,手握著方向盤,一松一緊地打著誰也不知道的節奏,“要幾張票,到時候發給我,我直接寄給你。”
“好。”
掛了電話之后,懷澈澈才發現霍修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廚房里出來,大概是看見她在打電話,剛還幫她把電視的音量調小了些。
懷澈澈窩在沙發上看著他,忽然有些好奇:“霍修,你追過星嗎?我看你房間里貼著周傳雄的海報。”
“我初中的時候喜歡聽他的歌,”霍修說:“買過正版磁帶,放隨身聽里,但沒追過星,也沒去過演唱會。”
誰問你演唱會啊!
“哦,偷聽我打電話是吧!”懷澈澈鼓了鼓腮幫子:“你想去就直接說啊,還旁敲側擊的咧。”
“那我直接說,”霍修笑:“我想陪你去。”
也好,有這么一號人在,也不用找女性朋友了。
正好唐瑤林靜姝她們都不怎么追星,安小淳又要上班不好請假,也省得麻煩她們了。
“不就看個演唱會,還不好意思說……”
懷澈澈爽快地給蕭經瑜微信發說要兩張票,“到時候我讓他寄到這里,你記得收一下。”
“好。”-
三月十七日,對霍修來說,是個很特別的日子。
去年的這個時候,他被懷澈澈莽撞地求了婚,兩個人從見面到領證,還不到二十四小時。
其實霍修從小就是個挺有儀式感的小孩,一直把長輩們的生日記得很牢。還沒到日子,就已經先在學校旁邊的精品店,或后門附近的花店看好了禮物。
嚴格的爺爺對零花錢也把得很緊,霍修小時候被窮養著,只能把一塊零花錢掰成兩塊花,攢上十天半月才將將湊夠。
而到他生日的時候,霍永德和溫玲英最少也有其中一人推掉其他事情,接上外公外婆一起來爺爺家,忙活出一大桌子菜,少不了的一碗臥著雞蛋的長壽面。
和懷澈澈結婚后,霍修需要記住的重要日子又多了幾個,一個是她的生日,一個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只是懷澈澈沒心沒肺得很,哪還記得什么一周年,過完年就去外地工作了,忙得連個電話都每一個,只剩霍修自己面對這無人在意的周年。
但他還是想做點什么,稍微紀念一下,哪怕沒有人記得,也沒有人知道。
入夜,霍修帶上手底下幾個小年輕,以團建的名義走進了一家韓式烤肉。
幾個飯混子當中,數王瑞資歷最老,其次李懂。
一堆人浩浩湯湯地坐進了大圓桌,點餐拿水,好不熱鬧。
霍修剛坐下,懷澈澈的微信消息就來了。
CHECHE:老霍老霍
CHECHE:回家的時候幫我取下快遞,一共五個,這是取件碼
CHECHE:然后回家之后幫我拆開看一下有沒有明顯瑕疵,有的話拍照給我
CHECHE:靴靴!比心!
她手機打字一向快,但這次尤其快,上一聲消息提示音還沒響完,下一聲就又頂上了。
霍修大概猜得到她是在工作間隙,一邊被催著趕緊一邊給他發的消息,便笑著回了個好。
“你們看,一般霍律師露出這種笑容,就是在回嫂子的消息。”一旁李懂又懂了,看著霍修笑得像位苦口婆心的大姨夫。
“霍律師什么時候辦婚禮啊,我們都等著給你們倆送個大紅包呢!”坐李懂旁邊的女生也跟著起哄說:“擇日不如撞日,要么就趁今天,說一下你跟嫂子是怎么認識怎么相愛的嘛。”
女生的建議一下獲得了桌上所有人認可。
霍修笑著放下手機,大方地迎上一道道八卦的目光:“看來你們今天想自己結賬了,對吧?”
“咳……算了算了……”
“吃飯吃飯!”
話題終結。
一頓飯吃完,回到家已經八點多。
霍修在樓下花店取回三天前預定的花束,按照懷澈澈的話,先在樓下快遞柜取了東西,才抱著一大堆東西上了樓。
懷澈澈很喜歡在網上買一些亂七八糟的小擺件,可能是一個木雕的兔子,也可能是一個奇形怪狀的杯墊。花瓶空著,霍修還來不及把紀念用的鮮花插進瓶子里,只顧著先給她拍照。
很快幾件東西拆完,只剩下最后一個薄薄的,類似文件厚度的快遞。
霍修用裁紙刀劃開外封,就看見里面是一個玻璃紙信封。
玻璃紙很透,霍修不用把它拆開也能看見,里面裝著的是設計得精妙,燙金與深藍雜糅得恰到好處的一片深海奇景。
中間,是昂揚舒展的藝術字:
蕭經瑜2019個人巡回演唱會:聽,深海。
5/20,誠邀聆聽。
是蕭經瑜演唱會的門票。
五月中旬的演唱會。
門票卻在三月,在他們結婚一周年的當天,送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