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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王不曾想睡個午覺的時間,菡萏院就鬧出這么大的事情,竟然有個不要命的當(dāng)眾詆毀路相和太子。
新太子畢竟性格還算溫柔,不愛計較,但路相可是睚眥必報的性格。
你看汝陽公主不過是給太子送了四個妾婢,下了他寶貝女兒的臉,如今還在禁足呢。
他連滾帶爬地穿好衣服,問清太子和太子妃的去向,忙不迭地趕過去道歉。
等他到的時候,菡萏院正在進(jìn)行曲觴流水,太子和太子妃坐在一側(cè)的高臺上并沒有下場,身邊圍著的都是年輕的世家子弟。
太子妃當(dāng)真絕色,一顰一笑皆動容。
太子如傳言般寵愛,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堯王站在假山下,沉思了片刻,這才笑容滿面地上了臺階。
“殿下。”
他雖然是大皇子,但生母不過是一個美人,生下他才升為昭儀,早早失了寵,他又不得圣人歡心,至今沒個正經(jīng)職務(wù),即使對著比自己小許多的太子,依舊態(tài)度謙卑。
“不必多禮。”太子親自上前扶起他,關(guān)切地問著,“聽說堯王大病初愈,今日也是借機來看下的?!?
“多謝殿下關(guān)心,今日入夏太過突然,一時不察這才病了?!?
他放松身體,笑說著,眼珠子一轉(zhuǎn),見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便又開口說道:“也快午時了,不如殿下和娘娘留在這里用膳?!?
溫歸遠(yuǎn)笑了笑,目光落在一旁翻看詩集的太子妃身上,柔聲說道:“太子妃想家了,今日還需回相府一趟。”
路杳杳恰到好處地抬頭笑了笑。
堯王挽留的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來,誰敢和路相爭人啊。
“今日之事不過都是小事,大哥不必放在心上?!睖貧w遠(yuǎn)靠近他,低聲安慰著,“那人也不過是受人蒙蔽,也無需過多苛責(zé),只需給路相一個交代即可。”
堯王面色一冽,臉色難看地掃了太子一眼,眼底露出一點恐懼之色。
太子溫和地對他笑了笑:“杳杳最是心善,只要大哥做足姿態(tài),路相不會為難你的。”
“多謝殿下?!彼笆?,長長行了一禮。
“你我兄弟何必多禮。”溫歸遠(yuǎn)伸手扶起人,目光落在底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身上,“今年這批讀書人才學(xué)不錯,今年菡萏院想必也要出一位才子了?!?
堯王手指一抖。
“想必路相也等急了。”溫歸遠(yuǎn)不再繼續(xù)說道,反而扭頭對著路杳杳說道。
路杳杳放下冊子笑了笑,起身跟著太子下了高臺。
雖然兩人走得時候動靜不大,但依舊引起不少人的目光,其中白月如的目光幾乎是癡纏在太子身上。
路杳杳手中捧著一朵欲開未開的荷花,太子正低頭與她說話,深邃的眉骨盛著夏日的光,半露出的漆黑眼眸黑珠白水,只需一點側(cè)臉就格外驚艷眾人。
龍章鳳姿,天質(zhì)自然。
“殿下待太子妃可真好?!币膊恢钦l羨慕地嘆了一聲。
“好一對璧人。”
白月如死死咬著唇,不甘地握緊手中的團(tuán)扇,指尖發(fā)白。
那邊,路杳杳上馬車的時候,視線微微往后看去,只看到衛(wèi)風(fēng)對著她微不可聞地點點頭。
“殿下同妾身一道去相府嗎?”馬車啟動后,路杳杳不解地問著。
“秋闈在即,父皇交代了一些事情,送杳杳到了相府便要回宮了?!彼鎺敢獾卣f著。
路杳杳心中一喜,但面上依舊溫柔繾綣。
“只當(dāng)以國事為重?!?
兩人膩膩歪歪地說了一會話,馬車停了下來。
路家早已收到消息,順平領(lǐng)著人站在門口迎接。
“爹爹呢?”路杳杳下車時,好奇地問著。
“還未從宮中回來。”順平也是接了消息自宮苑內(nèi)快馬加鞭回府的,奈何路相還在議事,脫不開身。
“路相還在宮中?”
“殿下?!表樒讲辉腭R車內(nèi)還有太子,連忙行禮問安。
“無須多禮。”溫歸遠(yuǎn)笑說著,“路相是剛?cè)雽m的嗎?”
順平搖了搖頭:“午初時入的宮?!?
溫歸遠(yuǎn)目光微微凝結(jié),點頭致謝,但很快又恢復(fù)如初:“孤暮鼓之前來接你?!?
路杳杳笑著點點頭,目送太子車馬遠(yuǎn)去。
“公主送的那四個丫鬟呢?!彼D(zhuǎn)身的時候問道。
“怕給娘娘惹麻煩,相爺私下處理了?!表樒礁谏砗笠嗖揭嘹叺卣f著。
“娘忌日的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嗎?”她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順平神色一冽:“相爺半月前就準(zhǔn)備好了,已經(jīng)在鎮(zhèn)國寺點了三個月的長明燈?!?
鎮(zhèn)國寺的長明燈長明一天就要一兩銀子。
路氏去世多年,路尋義從不曾如此高調(diào)。
路杳杳皺眉掃了他一眼。
順平連忙低下頭,避開她的目光。
路杳杳收回視線,冷笑一聲沒說話。
順平連忙搖頭解釋著:“娘娘想岔了?!彼行木徑鈨扇酥g的矛盾,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是喃喃地說著:“今年是第十三年,相爺這才起了心思,辦得隆重一些?!?
相傳人逝世的第十三年的幾日若是大肆舉辦忌禮,便能為逝世之人的下一世積福,保佑其余生平安安康。
路杳杳視線微微下垂,冷淡地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爹回來了叫我?!?
她頭也不回地走近院子,粉色衣裙在熱烈的日光下閃著金色的光芒,衣裙飄搖,身姿如柳,柔軟卻又挺直。
順平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后的假山后,這才長嘆一口氣,轉(zhuǎn)身去了門口等著相爺回府。
院子早就被順平打掃干凈,她一進(jìn)門就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涼爽之意。
“衛(wèi)風(fēng)呢?”她熟練地靠在梨花木春色滿園軟靠上,喝了一口溫度剛好的廬山云霧茶,這才舒服地瞇了瞇眼。
“正在外面候著呢?!?
衛(wèi)風(fēng)進(jìn)來的時候,路杳杳正捏著一顆酸梅津津有味地吃著。
“那人出了菡萏院就直接回了客棧,沒和其他人見面,但卑職查過了,他不曾和白申牧接觸過,白家二房早早就被流放嶺南了,不曾有人出逃,白申牧是重點監(jiān)控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