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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腰送了路遠晨回家,在小巷中和一人交談了一會,這才上了馬車,小心說道:“確認過了,是自己人傳的消息,不應有誤。”
“那真是巧了。”路杳杳捏著手指,細聲細氣地說著,“前后三家都撞在一起了。”
綠腰低眉順眼沒有開口。
“你覺得太子如何?”她混亂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那張異常俊秀的臉。
“太子模樣極好,性格看上去也非常溫柔,姑娘嫁過去必定不會吃苦。”綠腰跪坐在馬車上,小心翼翼地湊著她,柔聲安慰著。
路杳杳素來嬌氣,剛才與白家女對陣許久,又在涼亭中等了不少時間,此刻疲憊地靠在軟墊,閉目養神:“與我何干,不過看著就很好拿捏,想必太子的位置也坐不穩。”
綠腰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擺手,欲哭無淚:“姑娘不要胡說,怎可如此咒殿下。”
路杳杳沉默著不說話。
“我想去隴右道,綠腰,你自小在我身邊,也該知道,再不去,這個心結便是至死都解不開了。”
“姑娘要查可以交給奴婢,交給衛風,不要糟踐自己好不好。”綠腰看著她的模樣,突然紅了眼眶。
“不好。”她睜眼,露出一雙清澈澄亮的眼。
“如果太子擋了我的路,那我便把他推開。”路杳杳平靜說著,“等了這么多年,我不介意再等片刻。”
綠腰白著臉,緊咬著才沒有繼續勸下去。
路杳杳回家的時候正好和路相出門撞在一起。
“爹。”她低眉順眼地喊著。
“見到人了。”路尋義原本神色匆匆,見到她后卻是停下腳步,和顏悅色地問著。
路杳杳大大方方地點點頭。
“見到了,長得很好看。”
路尋義失笑:“禧妃曾是隴右道第一美人,殿下肖像其母。”
“只是性格好像不太合適……”她沒有說完接下來的話。
“他十歲去了隴右道,隴右道節度使性格冷硬強悍,乃是圣人親信,是以他從沒有插手過隴右道的各項事務,是個閑散王爺,而且師從飲冰先生,不曾習武,自然性格溫和,但目前來看做事頗為穩重。”
他解釋著,態度不咸不淡,看不出喜好。
“太子之前婚配過?”路杳杳眨眨眼,出其不意地問著。
路尋義皺眉:“從哪聽來的。”
“今天碰到白月瑜了。”她慢吞吞的說著,“她叫我好好保重身體。”
路尋義眉心一壓,臉上露出冷厲之色,煞意十足。
“她咒我。”路杳杳皺了皺鼻子,不高興地說著。
“別聽她胡說,太子之前確實是準備賜婚戶部尚書嫡長女水芊芊,誰知道圣旨還沒下,水芊芊就病逝了,和太子有什么關系。”
他臉色不悅地教訓著:“下次若是再碰上她胡言亂語,不必給她留面子。”
“嗯。”她只是點頭應下,“那就不打擾爹爹了。”
路尋義打量了她片刻,這才轉身離開。
“去查今天發生了什么。”他上馬前說道,緊接著又補充著,眼睛微瞇,冷笑一聲,“白家二房縱容管家侵占良田,逼死百姓的事情找人鬧大。”
順平一個激靈,頭皮發麻。
路相這個表情便代表怒極。
那邊路杳杳回了自己的院子,剛坐下沒多久,就見綠腰捧著一大疊話本走了進來:“這月新出的全部話本。”
路杳杳亮了亮眼睛。
“放下放下。”她抓了一本,靠在軟墊上,津津有味地看著。
“不錯不錯,這本寫的不錯,賞。”她邊看邊點評著。
綠腰坐在下首繡著手帕,抿著唇笑了笑:“今年科舉移到年前,到時估計又有一大批書生寫話本謀生,姑娘更不愁看了。”
“姑娘,衛風回來了。”紅玉掀了簾子,低聲說著。
“快請進來。”路杳杳扔了話本,坐直身子。
衛風乃是路杳杳身邊的侍衛,六歲便跟在她身邊,如今已經十三年了,性格沉默寡言,做事倒是干凈利索。
簾櫳一挑,晶瑩剔透的水精簾發出清脆的響聲,進來一個身著黑衣,身材高挑的男子。
“姑娘。”他單膝跪下,聲音低沉。
“起來起來,綠腰給他搬個凳子。”她笑瞇了眼,親自把手邊的瓜果端到他身邊,“怎么遲了這么久,再不回來,你愛吃的枇杷都要壞了。”
衛風抬頭,露出一張冷峻深刻的臉頰,如刀削斧鑿,模樣極為俊俏。
“多謝姑娘。”他抿著唇,拿過一個枇杷放在手心。
嫩黃的枇杷落在他寬大的手心越發顯得小巧可愛。
“不謝不謝。”路杳杳看著他,眉眼彎彎,滿臉笑意,重新回了軟塌上,這才繼續說道,“查的如何?”
“如姑娘所料,大郎君最后的蹤跡確實是借著商路通往劍南道,卑職在古道上,發現了李飛留下北去的標記。”
“李飛。”她喃喃自語,突然露出興奮之色,“李飛是侍衛長,他沒死,那……那哥哥一定也沒事。”
“對不對!”
她眼睛極亮,滾圓的杏眼露出喜色,眼底的紅痣在日光下熠熠生光。
衛風看著那雙琥珀色的明亮眼珠盯著自己看的時候,不由輕聲地嗯了一聲。
路杳杳握了握拳,歪著頭,堅定又天真地說著:“我就知道他不會死的,他以前跟我說,人死了會入夢的,我想他想了這么多年,可這么多年他都不曾來找過我。”
衛風低頭沉默。
綠腰紅了眼眶,忍不住低頭擦了擦眼角。
“辛苦你了,你去休息一下吧。”她揮了揮手,露出真心的笑來,神情卻頗為苦惱,“平安整日在門口叫,真的很煩。”
平安是路杳杳四年前撿的,丟給衛風養的一條狗,性子極為黏人,因為路杳杳怕狗,就拴在隔壁侍衛的屋子里養了。
衛風不在的幾日,整日都在哀嚎,誰哄都不行。
話音剛落,就聽到隔壁傳來一聲凄涼的吼叫聲。
“可不是,喂了好多肉都還堵不住嘴。”綠腰笑說著。
一直沉默的衛風卻沒有如往常一樣離開,反而低聲問道:“卑職經過玉蒼縣時看到一塊翡翠極為特別,故斗膽買下,賀姑娘大喜。”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墨綠色的平安扣。
平安扣格外簡單,只是邊緣雕著幾株挺拔的梅花,干干凈凈,在日光下濃墨黑,表面富有油性,極有光澤。
“墨翠!”
路杳杳眼睛一亮,立馬放在手心把玩著:“怎么找到的,成色竟然這么好,雕刻的手藝也不錯。”
衛風嘴角露出一絲淺淡的笑來:“姑娘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路杳杳握在手心,開心地笑著。
綠腰送衛風出去,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姑娘趴在繡簍子上翻著。
“姑娘要找什么?”
“想要打一個平安結,把玉佩掛起來!”她眼睛亮晶晶地說著。
“奴婢給姑娘打。”綠腰笑著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