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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本想把屋子上上下下翻個遍找人,牧洲則牽著她的手徑直走向畫室那頭。
畫室門半開,消瘦的女人背對他們坐在畫板前。
“靜姝姐姐。”
妮娜急躁地推門而入,聞聲回頭的女人虛弱到隨時可能會暈倒,她心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你們來了。”
靜姝低咳不止,妮娜跑去扶她起身,她轉頭沖他們牽強一笑,“來得正好。”
她從畫板前走到畫室的角落,那里全是用紙張遮蓋的畫作,靜姝看向牧洲,聲音啞的幾近消失,“搭把手可以嗎?”
妮娜不明所以,牧洲卻秒懂她的意思。
十幾分鐘后,數幅裝裱好的畫陸陸續續被男人搬運至宅子外的空地。
“全扔地上?”牧洲不確定地問。
她點頭,斬釘截鐵,“是。”
畫雜亂地堆積在濕淋淋的地面,沾染污穢的臟水,或許連老天都感受到了她的絕望,雨也漸漸停了。
靜姝用僅剩的力氣提起整瓶高純度酒精,面無表情地把那些透明液體潑灑在畫上。
妮娜想上前說什么,牧洲伸手攔住,把她拉到身邊。
空瓶“砰”地落地,地上滾了兩圈,她問牧洲要了煙盒跟火機,抽出一根煙放在唇邊,用火機點燃。
她深深吸了口,沒敢吸進肺里,虛幻的白霧之間,靜姝看見的,是她再也尋不回的青春。
“——轟!”
燃著微弱火星的香煙掉在澆滿酒精的畫上,頃刻間火光四溢,幾度竄起的火團在空中噼里啪啦地在炸響。
靜姝雙眼呆滯地看著畫一點點燒成灰燼,她眼底無半滴淚,唇角燃起釋然的笑。
感性的妮娜紅了眼眶,她清楚眼前燃燒的并不是畫,而是女人付出過的真心和對愛情最純真的期盼。
“姐姐”
她眼淚不止,抽泣地牽住靜姝的手,冰冷的,宛如女人此刻的心。
“妮娜,我以前看過一本書,書上說,愛情就像潮汐,潮起潮落,周而復始,它是一個無止境的輪回。”
“可如果我不期待潮起,就不會遺憾潮落。”
靜姝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臟抽搐得疼,有氣無力的張張唇瓣。
“我放過自己了。”
**
一個小時后。
他們把吊著最后一口氣的靜姝送回醫院。
牧洲牽著她走出電梯,在醫院大堂跟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擦肩而過,其中一個偉岸結實的背影成功吸引妮娜的注意。
“怎么了?”
她想了想,慢慢搖頭。“沒事。”
沒道理啊,那人現在不是還在歐洲讀醫嗎?
不可能是他,她肯定看錯了。
如果他在這里,看見自己心愛的人被這么欺負,估計早把葉修遠扔出去砍死一萬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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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膩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彈指一揮間,12月便到了。
北城不愧是雪城,接連下了一周的大雪,地面積雪深厚,寒風夾雜著綿密的白雪,仿佛來到雪精靈的王國。
原本單調乏味的生活因為有了牧洲的加入變得豐富多彩,她早睡早起,不再熬夜碼字,男人也會時常來找她,兩人甜甜蜜蜜,宛如一對熱戀期的小情侶。
閑暇時間,兩人會窩在沙發上看書看電影,她懶懶地躺在他腿上,他捧著一本書,聲音有催眠的魔力,沒多久她睡著了,他抱著她上床,再抱著她一起睡覺。
有時候他應酬時喝多了酒,死皮賴臉跑來她家要親親抱抱,偶爾狼性上來把她摁在餐桌上后入。
她吃不下突如其來的粗大,破口的叫聲被男人用唇齒封印,無處安放的兩手被人按在后腰,一下一下狠狠地往深處頂弄。
那晚,她喉嚨都喊啞了,第二天直接下不來床,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
12月中旬,兩人商量好回江南不坐飛機,提前一天自駕出發,順便欣賞沿路的風景。
回程的前兩天,恰好是周六。
最近上映的電影里有部是妮娜一直想看的,牧洲早早訂好票,傍晚時分開車來樓下接她,還帶來她愛吃的面包。
離電影開場還有半個小時,他們在電影院旁邊的咖啡廳喝東西,妮娜突然很饞甜甜圈和奶茶,非讓他在這等著自己去買。
去了半天還沒見人,牧洲起身去尋,急匆匆走過拐角,撞上一個穿紅色高跟鞋的女人。
“不好意思。”
男人隨口道歉,徑直往前,卻被那人高聲叫住,“牧洲?”
他停住,緩緩回頭,見到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似曾相識。
“天啊,還真是你。”
濃妝艷抹的女人夸張地捂住嘴,瞳孔撐大,難掩驚喜,“他們之前說你來北城我還不信,沒想到你居然為了曉涵跑來這里。”
牧洲呼吸頓住。
曉涵?
他忽然間記起這人,他的高中同學,孫僑,也是林曉涵的閨蜜,那時她們好的同進同出,可這女人也曾背著好閨蜜跟他表白,自然被他拒絕得很難看。
男人面露不耐,只要提起林曉涵,他就忍不住回想起那些讓人惡心反胃的片段,聲音瞬間冷卻。
“我還有事,有機會再聊。”
“那你留個電話,下次我叫上曉涵,我們一起聚聚,她要是知道你來北城,她會開心死的。”
女人毫不在意他的冷淡,看他現在這副事業小成的精英范,滿腦子都是他讀書時陽光帥氣的校草形象,自顧自地說:“牧洲,其實你們分手之后,曉涵一直都很難過,她還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之前對她那么好,千依百順的,還為了她放棄當特種兵,吃了那么多苦頭,她很后悔當時沒有珍惜你”
“——砰。”
拐角處忽然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
牧洲察覺不對勁,胸腔隱隱發緊,撇下還在絮叨的女人走至拐角。
果然。
甜甜圈跟奶茶砸了一地。
兔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