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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之后,霍玨睡著,不過和穆晴嵐預料的一樣,他睡得不安穩。
穆晴嵐撤了藤蔓,試圖叫醒他,霍玨一直蹙眉蜷縮,穆晴嵐好一會兒才把人叫醒,哄道:“喝一點粥,喝那么多藥肚子里沒食不行的。”
霍玨睜著無神的眼睛,抿著唇,穆晴嵐扶著他起身,他就朝著床上軟去。
穆晴嵐只能把他上半身半抱在懷里,把粥送到霍玨唇邊。
“張嘴,吃點,給你喝的藥我專門讓那大夫給加了量的,你不吃東西,到時候要渾身發抖。”
霍玨沒有一丁點力氣,本想說“我自己吃”。
可實際上他一根手指都沒有抬,都在被子里呢。
穆晴嵐把粥送到他嘴邊,霍玨手指在被子里蜷縮了一下,揪住了自己的衣料。
然后他張開了嘴。
他心想著反正都這樣了,那就……這樣吧。
他乖乖被穆晴嵐喂掉了整整一碗粥。
漱口后重新躺下,已經開始發汗了。
穆晴嵐貼心地又給他甚至是他的鋪蓋施了清潔術,而后霍玨渾身清爽胃袋溫暖地睡熟了。
穆晴嵐趁夜回了冰塵院轉了一圈,天亮之前又到了霍玨院子,扶他起來喝了早晨份的藥。
沒有蜜餞了,霍玨昏昏沉沉喝得眉頭緊鎖。
穆晴嵐天亮之前回到冰塵院,而后按照她新鮮出爐師尊留下的早課,又開始到雪原去揮劍,這次換了幾個招式。
段琴軒其實是對這個新徒弟很滿意的,她不光像大徒弟一樣聽話勤勉,資質還十分不錯。
她這兩日只是讓穆晴嵐練揮劍,還以為她要問為什么,畢竟當初大徒弟也問了。
但是穆晴嵐什么都沒有問,只是按照段琴軒說的做。
在雪原里面,段琴軒看了她一會兒,主動解釋道:“劍修其實沒有什么秘訣,只是苦修,天元劍法需要經年累月的用劍底蘊,達到劍隨意動,才能修習。在此之前,你要先和你的劍溝通、磨合、甚至將靈識融入其中。”
段琴軒一臉肅麗,在茫茫雪原之中,宛如雪塑的仙子,她說:“揮劍的次數多了,等你面對真的敵人,就根本無需動腦子去想怎么出手,你的劍會比你的思想還快一步穿透敵人的胸膛。”
“你別急。只需要按照為師說的做,等個三五年,為師便為你鑄一柄本命劍,有了自己的劍,才是真的劍修。”
若是尋常弟子,可能確實會急,任誰三五年只拿一把弟子劍在山上瞎砍,都會著急的。
但是穆晴嵐不會,她很清楚自己拜段琴軒為師,只是為了留在北松山。她根本無心劍道,也不靠苦修進境,就應付段琴軒做個樣子。
穆晴嵐乖巧應道:“是,師尊。”
段琴軒很滿意,很欣慰,吝嗇的露出一點笑意,但是很快被臉上的愁苦取代。
小徒弟這么好,大徒弟為什么那么不省心!
段琴軒想到自己昨天又去寒牢問自己的大徒弟,為什么。
為什么要背叛宗門。
結果那孽障只是死死盯著她,什么都不肯說,被她用鞭子抽得后背皮開肉綻,也不肯吐一個字!
段琴軒又看了穆晴嵐這乖巧的小徒弟幾眼,然后準備再去問問那孽障,總有原因的吧,他本來一直都很乖的。
穆晴嵐對著漫無邊際的風雪嚴寒,手中抓著弟子劍每一下都揮得十分用力。
她面前不遠處的雪坡,沒一會兒就要讓她砍平了。
她看上去很勤勉,很專注、和北松山所有求劍道的弟子一樣,虔誠且刻苦
但是實際上她的腦子和身體是分開的。
身體在無休止地重復一個動作,腦子卻在想她的霍郎。
她看了一眼天色,時間可不早了,霍郎早飯吃沒吃?她以陣法保溫的食物他應該知道在哪里吧?昨晚上貼著耳朵告訴他,也不知道他昏昏沉沉的,有沒有聽到。
他的病到底有沒有好轉?這方子要是沒用,她要不要晚上偷偷背霍玨下山去找個更好的大夫?
穆晴嵐走神走得太厲害了,一個沒抑制住,手中氣勢洶洶的長劍便灌注上了精純靈力。
“轟”地一聲,這一次可不是山頭被砍平,而是地面凍土生生被斬出了一道裂痕,裂痕“咔咔”蔓延,裂冰一樣迅速朝著遠山而去——
“轟轟轟……”
北面高山雪崩了!
穆晴嵐連忙回頭看向四周,還好這一片雪原就只有她自己。
等雪崩停下,穆晴嵐不敢再隨便分神,兢兢業業老老實實地練劍。
等完成了段琴軒交代的揮劍次數,到了深夜,才總算回了她的冰塵院。
冰塵院里面靜悄悄的,她那素未謀面的大師兄在寒牢關著呢,師尊估摸著去打她大師兄了。
整個冰塵院淹沒在風雪之中,比她修煉的冰雪莽原看上去也差不離,只是多了幾個不被風雪覆蓋侵襲的屋子。
穆晴嵐整理好自己,以靈力掐個自己本相用來障眼,悄悄溜去了霍玨的雪松院。
她一到,被嚇一跳,段琴軒在屋子里,正跟霍玨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