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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登臨山巔時,所見僅余行宮華燈。
由她掌控的山山水水,被月華勾勒的起伏銀邊,其余大多淹沒在濃稠夜色中。
山頂上,以花草、鳥獸、魚龍為型的精致花燈輕輕晃動。
侍衛們四處巡邏,余桐與另一名小內侍在石桌上擺放酒菜,又反反復復將早清理過的石椅重新擦了一遍。
“來?!彼硒Q珂順了順氣,扯住霍睿言的袖子,拖他至道旁的桃樹下。
初綻桃花間漏下燈燭亮光,照得她小臉粉撲撲的,水眸忐忑中透露期待之色,檀唇嘟著,欲言又止。
縷縷火光朦朧柔光照亮了周圍景致,也柔和了霍睿言的心。
他意欲開口相詢,忽遭她揪住前襟,身子不由得往她的方向稍稍傾側。
她踮起足尖,仰首湊近他,吹氣如蘭……
他第一反應是——她要親他臉!
整個人傻掉了。
她貼著他耳邊,以他勉強聽得見的氣音,小聲道:“告訴你一個大秘密哦!千萬別對任何人提起!事關重大!”
軟軟兩瓣唇,翕張之際,摩擦他的耳廓,若即若離。
熱流自耳朵涌起,瞬間流遍他全身,令他血液如沸,不能自已。
他似是聽懂了她所言,又似茫然不知所云。
他的小表妹,要對他開誠布公了?要坦誠她是代兄執政之事?
該裝作毫不知情、大吃一驚?
還是意味深長對她說,早在秋園講學時已一眼認出她?
宋鳴珂猶豫片晌,因人矮力弱,干脆抬手攀上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說了一句。
“元醫官,是李太醫的門生,是自己人!”
“……”
還以為什么天大機密!
霍睿言啼笑皆非,真不知該作何回應,卻聽她補了句:“你莫瞧不起他。”
“……?”
霍睿言一怔,這“瞧不起”從何而來?做百花糕時的兩句戲言?
他因元禮所備的“桃、竹、柳”猜中其邀約碰頭的地點,趁機取笑元禮女子裝扮堪比詩中美人。
元禮不甘示弱,嘲諷他說話泛酸醋味兒,又以擺放桃花的方式敲定日期。
二人皆知,宋鳴珂大難不死,往后受到的監視,將越來越密切,他們不便私下碰面。
公開場合,當著眾人面前交流,反倒不易惹人懷疑。
或許這略帶微妙的言辭,導致宋鳴珂產生誤解?
見她以期許眸光注視自己,霍睿言略一躬身,低頭湊到她耳畔,笑道:“陛下,我隨口開了句玩笑,相信元醫官不會介意?!?
歷來只有宋鳴珂主動靠向他,未料他為“保守秘密”,驟然貼近,灼熱氣息激得她一陣微顫。
她立足不穩,小手再度抓住他的衣襟,“你……不吃驚?”
“我猜到了。”霍睿言微微淺笑,眼神柔如水。
宋鳴珂訕訕松手,撅嘴:“哼!害我白說了?!?
霍睿言心下大樂,仿如冒出數之不盡的小泡泡。
沒“白說”。
至少,他覺得,被喂了顆糖。
宋鳴珂后知后覺,發現方才實在太親密了些,頰畔紅云起落,忙退開半步。
她咬唇自我安慰——不怕不怕!他不知我是晏晏!不知道的!
表兄妹傻傻杵了半盞茶時分,假裝賞燈。
花燈入目,卻于心里幻化成多姿多彩的光斑;花飄幽香,也莫名滲透了絲絲清甜。
酒菜備好,二人挪步至石桌石椅處,正要落座,守在山道上的一名侍衛匆匆而來,“陛下,饒相千金請見。”
宋鳴珂心中大感突兀。
自重生歸來,因身份大不相同,宋鳴珂遲遲未與饒蔓如正面接觸。
饒蔓如為大臣親眷,與小皇帝又有“男女之別”,大晚上貿然請見,是否違背禮節?
“宣。”
她自知終有一日要面對故人,既來之則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