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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她首肯,他遲疑片刻,語帶歉然:“……得罪了。”
說罷,他提劍一躍,穩穩當當落在宋鳴珂背后,雙手小心翼翼繞過她纖瘦腰肢,而后一夾馬肚,策馬狂奔。
宋鳴珂身上所罩外袍殘留他的溫度與氣息,此番因駿馬疾馳而時不時撞入他結實的懷中,分不清是心有余悸,還是害羞所致,心跳莫名紊亂。
多虧夜空無星無月,以掩飾頰畔紅云,讓她維持太子的溫和形象。
若非親眼所見,她如何能相信,滿腹經綸、點茶純熟的二表哥,既會溫柔備至收養流浪小貓,還能快狠準地殺人于無形?
“沒想到……你會武。”
再一次貼向他胸前,她硬著頭皮以聊天緩解沉默氣氛的尷尬。
“霍氏一門,榮寵皆源自軍功。為免外人誤解我們懷藏過多的軍政之志,我在父親安排下習文,但武功、兵法騎射等并沒落下多少,只是沒在人前展示,還請殿下為我守密?!?
“那是自然。”宋鳴珂微微一笑,死里逃生的僥幸感油然而生。
共騎一馬,飛奔于靜謐城中,萬家燈火統統拋諸身后。
表兄妹二人扯了些閑話,未有半句討論方才的廝殺,更不談殺手源自何方勢力。
彼此之間,心照不宣。
臨近宮門,霍睿言細觀周邊再無異動,下馬走在她身側。
她深深吸氣,抬眼望向欲墜鉛云。
他抬眼望向的只有她。
行至宮門,說明緣由,宮中衛隊火速接應。
霍睿言親扶宋鳴珂坐上暖轎,在宮墻外徘徊良久,核實內里再無異樣,才折返行刺現場,混入圍觀人群中。
余桐等人皆受了不輕的外傷,忍痛處理后續。
巡防禁衛和京兆尹衙門的人趕來,惶恐致歉,均說城南鬧飛賊,臨時出動了幾隊人去追,以致姍姍來遲。
能制造混亂、輕易調動巡防、并意圖置儲君于死地者,除了定王還有誰?
霍睿言冷冷一笑,牽馬步往寂寥長街。
細想接過她手中長劍后,她沖口而出的那個名字……
怎可能?她怎可能認識那人?是他幻聽了?
一定是聽錯了。
靜默片刻,狂風刺骨,雪意襲心。
他遍體生寒,翻身上馬,急趕往定遠侯府。
…………
東宮寢殿外,剪蘭縫菊禮迎太子轎輦,見宋鳴珂形容狼狽,身披不合身的寬大外袍,且余桐和近衛無一相伴,震驚惶惑之下,逾矩追問了幾句。
宋鳴珂沒作任何解釋,匆忙入內,命人備水沐浴。
泡在熱氣騰騰的浴池,乍然覷見木架懸掛的玄色袍子如人影晃動,她第一反應居然是赧然抱住平坦前胸,隨即笑自己傻透了。
多虧他在。
回顧今夜每一個細節,他果敢、狠辣而不失溫雅地護她周全,她卻連半句道謝之辭也沒說出口。
于情于理,都不合適。
屋外寒風凜冽,滿天拋灑著珠玉似的飛雪,那人把御寒外衣留給她,不知現下到霍家了沒?會否著涼呢?
宋鳴珂渾渾噩噩穿好中衣,行至內間妝臺前梳理長發,忽聞院落有人低聲交談。
“余桐他們回來了?”她緩下玉篦。
“殿下,李太醫身邊的藥侍小童,冒雪送來一紙藥方。”
剪蘭大抵也覺不尋常,慌忙入屋,雙手呈給宋鳴珂過目。
拆開草草封好的便箋,上面僅有寥寥四味藥名——天麻、沒藥、防風、王不留行。
刺目錐心。
宋鳴珂大慟,緊咬下唇,才不至于哭出來,眼淚早已不爭氣地滑落衣襟。
她顫聲發令:“剪蘭,伺候更衣;縫菊,即刻去昭云宮,請皇后與太子盡快移駕??祵m,不可聲張?!?
延遲兩月,她終究要面對那一刻。
第十一章 ...
??祵m內,通明燭火照不進人心暗角,融融炭火暖不透人心冰寒。
宋鳴珂作太子打扮,垂首跪在皇帝榻前。
想多看幾眼他那慈愛與嚴苛并重的龍顏,終歸因淚水橫流,不敢與之對視。
“為何……不見晏晏?”皇帝兩頰凹陷,大口喘著氣,勉為其難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