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du行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樂平郡王隨之干笑數聲:“太子尚幼,難免多慮,只是這般浮夸,倒教人意外啊!”
“先前,他所提見解頭頭是道,我還道他那榆木腦袋開竅了!誰知半盞茶不到,自曝其短!”宋顯揚語帶不屑。
見樂平郡王沒接話,他笑道:“我這三弟本就男生女相,如今哭得似雨打梨花,哪有半分儲君模樣?如張天師所言,命中并無帝王之氣,怕也承受不了這至尊之位。”
樂平郡王驚呼:“二殿下小點聲!宮城之內說此等大逆不道之詞,膽子也忒大了!”
“有什么說不得的?公主比他晚出生一個時辰,聽說八字火土旺,厚土載德,印星在兩頭,臨危有解,遇難呈祥,極貴之象。可惜啊,晏晏充其量就是個擺著好看的小丫頭,不學無術,刁鉆任性,成得了什么氣候?”
二人無所顧忌,大放厥詞,領侍從漸行漸遠。
想起太子中毒,公主被嘲,余桐心下難過,抱了御寒衣物,快步奔上玉階。
…………
昭云宮內,燈影層疊,太子宋顯琛靜坐床沿,如入定一般,直到妹妹掀簾,才幽幽抬目。
“哥哥,”宋鳴珂眼睛紅腫,小臉凍得僵硬,無甚笑意,“今兒好些了沒?”
宋顯琛笑得牽強。
他沒先前虛弱,但依舊無法說話,竭力發出的全是“呃呃”、“啊啊”的干澀氣音。
天之驕子,高高在上,莫名遭受挫折,卻不得宣揚,只能秘密調查,實在憤恨難當。
“我給你攬了件差事。”宋鳴珂故作輕松,提起御前所言,將策論任務拋給他。
宋顯琛哭笑不得,可他躲在房內無所事事,思考改革之道,或許能緩解病中苦惱。
當下,他邊聽妹妹講述要領,邊提筆記錄,猛然驚覺,她自何時起對政事如此上心?且觀點獨到,極有條理,半點不像那成天只愛打扮的小公主!
宋鳴珂留意到兄長筆跡越發凝滯,視線相觸,她已猜測他有疑,淺笑道:“這本是徐先生的理論,正好我今日受大儒們啟發,茅塞頓開……咱們繼續,你若想到再補充。”
覺察兄長疑慮漸消,她暗地松了口氣。
看來,她不光要假扮成男子,還得裝嫩!
宋顯琛指手畫腳外加筆墨交流,連日陰著的臉總算展露一縷晴絲。
半柱香后,李太醫領著藥童前來復診,見太子因公主到來而舒展愁眉,大大勉勵了一番。
宋鳴珂問起父兄病情,李太醫如有難言之隱,安撫道:“公主且放心,太子殿下力氣恢復,保持心情愉快,自會有好轉。”
他避重就輕,繞過皇帝的病情。
宋鳴珂已非愚笨稚女,自然懂他沒說出口的,才是至關重要的部分。
李太醫又道:“去年暖冬,而今年的雪比起往年早了一月有余,怕是……極寒將至,不利于龍體康復。”
宋鳴珂黯然,起身對李太醫盈盈一福:“若論親戚輩分,我該尊您為表舅公,多年來蒙您照拂,心中不勝感激。圣上的病,還請費神勞心,鼎力為之。”
“公主此言讓臣情何以堪!此乃臣者本份,老臣定當鞠躬盡瘁,絕無懈怠。”李太醫大驚,慌忙還禮。
他從藥箱中取了一小小紅瓷瓶:“此藥粉,含服后半天內嗓子低沉沙啞,對人體無害。如公主替太子參加盛會,需掩蓋嗓音,不妨一試。”
宋鳴珂本寄望于兄長的毒能盡快清除,而今李太醫特地準備藥粉,無疑暗示她,短期內她還得以太子身份示人。
為今之計,見步行步。
李太醫告退后,宋鳴珂不愿打擾兄長休息,正欲辭別,忽記起霍家世子塞給她一盒子,遂從袍袖內翻出,遞向宋顯琛:“秋園講學時,大表哥給的。”
他淡淡一笑,沒接。
宋鳴珂微怔,了悟:“……給我的?”
宋顯琛示意她抽開盒蓋,內里整整齊齊排滿了各色花形酥心糖,顆顆精致。
她歡呼一聲,素指拈起一塊綠的,先投喂兄長,又往自己嘴里丟了一塊紅的。
造型別致、口味獨特的酥心糖,前生她吃過幾次,印象深刻,兄長離世后,她再未品嘗過。
甘醇甜味與酥松口感,使她沉重心情略微好轉,憶及大表哥說“老規矩,千萬別告訴她是……”,她懵懵懂懂,估摸著他時常托兄長轉交,但為何不讓她知曉?
舌尖甜味蔓延至心頭,沖淡了她因雪災產生的憂思與挫敗。
雪災預防措施,不宜令兄長用神,何不……請教兩位表兄?
第六章 ...
康佑十七年的初雪,如宋鳴珂記憶那般,紛紛揚揚一夜才停歇。
秋園講學散會后,她借日常拜訪,隨霍家兄弟回侯府。府門外迎候的十余人中,為首一名華衣美婦,正是霍夫人。
她乃皇后遠房表舅之女,血親關系談不上親近,卻與皇后自幼相伴,多年來勝似親姐妹,待太子和公主視如己出。
遺憾前生,霍家因太子之死獲罪,霍夫人在宮中雪地跪了好幾個時辰,懺悔并懇求皇后寬恕,最終被攆出皇宮。
據悉,舉家遷至薊關后,她膝蓋承受不住北地苦寒,以致需拄杖行走。
此際,細看霍夫人雍容端麗,衣飾雅致,笑容慈愛,宋鳴珂眼底濕潤,心下欣慰。
“自家人無需多禮,勞煩表姨辟一處安靜樓閣,我有要事與二位表哥商談。”她大步上前,嗓音稍稍嘶啞。
“是。”霍夫人恭請她入內,遵照吩咐迅速備好暖閣。
宋鳴珂只留余桐伺候,與霍家兄弟步往西南角,邊賞雪景邊扯了些家常事,忽有仆役匆忙奔來,滿臉惶恐,請示世子急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