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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五急得直跺腳,催促道:“我的小祖宗,你倒是揀要緊的說呀。你師父他到底怎么了?”
乖乖兒渾身顫抖,聲音也哆哆嗦嗦地:“我?guī)煾杆⑺蝗恕⒈蝗藲⑺懒耍 ?
“什么?”酒樓里的人一聽這話,全都呆住了。
有幾位膽小的沒能控制住自己,手一哆嗦,把酒杯摔在地上了。
陸天沉心中一驚,但神色未變,起身問:“張掌柜,梅瘦竹住在何處?”
張掌柜也懵了,哆嗦道:“他、他借居在小店后面的一間偏房里。”
陸天沉道:“帶路!”
張掌柜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帶著他們穿過大堂,拐過幾道彎,來到梅瘦竹的住處。隔窗一瞧,梅瘦竹正橫躺在自己的床榻上,身上斜蓋著一條被子,鮮血染紅了床單和被褥。
陸一飛急忙一腳蹬開房門,一探梅瘦竹的鼻息,顯然已斷氣多時(shí)。揭開被褥,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從未見過如此血腥場面的張掌柜忍不住彎下腰去,把昨晚吃下去的飯菜都嘔吐出來了。
梅瘦竹全身上下,只穿一件內(nèi)衫,顯然是于睡夢中被殺。
陸一飛用劍尖輕輕挑開他染滿鮮血的衣衫,傷口赫然出現(xiàn)。陸天沉、陸一飛和杜五三人臉色齊變。
傷在胸口,一劍穿心,干凈利索。
8
月光如水,溪流無聲。
吃罷晚飯,陸一飛獨(dú)自一人坐在屋后山坡下的小溪邊,把困擾自己的眾多疑點(diǎn)翻來覆去地思考著。
正在百思不解之時(shí),一雙溫柔的纖手悄悄蒙上了他的眼睛。他輕輕捉住那雙溫軟的手兒,心中立即涌起一股柔情蜜意。
他輕輕問道:“葭妹,你怎么來了?”
陸蒹葭調(diào)皮地在溪水中投了一塊石子,濺起一串清涼的水珠落在他身上、臉上,宛如情人的眼淚,那么調(diào)皮而又那么令人心醉。
她倚在他身邊坐下來,莞爾一笑:“一飛哥,我知道你為什么煩惱。連環(huán)命案的事,我已聽杜五叔說了。你把你心中的疑惑告訴我,也許我可以幫你想辦法解決。”
陸一飛看她一眼,苦笑道:“連義父也一籌莫展,你會有什么辦法?”
陸蒹葭嘟起小嘴:“你小看人?你沒說出來,怎么知道我沒辦法呢?”
陸一飛無奈地嘆口氣,道:“那好吧,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你。你知道嗎,我們今天去六合門,發(fā)現(xiàn)徐夢痕瘋了。徐老夫人說已請清虛觀無極道長診斷過,說是精神錯(cuò)亂,一時(shí)好不了。”
陸蒹葭扭頭看著他問:“這難道也有什么不妥嗎?”
陸一飛道:“可是我已派人到東靈山清虛觀問過,守門的小道士說,最近皇上腎病復(fù)又加重,再三下旨請無極道長去宮里給他治病。無極道長嫌麻煩,正裝病在床,已三天未出過門呢。”
陸蒹葭柳眉輕皺,思索道:“這么說來,是徐老夫人說謊騙你們了?”
陸一飛道:“我也是這么認(rèn)為。但她為什么這樣呢?”
陸蒹葭道:“如果我沒有猜錯(cuò),一定是徐夢痕清醒過來之后,知道官府的人一定會來向他調(diào)查情況,他不想將真實(shí)情況告訴你們,但你們于他有恩,又不便當(dāng)面拒絕。”
陸一飛道:“可是,他為什么如此呢?如果他將掌握的線索告訴我們,官府很快就可以抓到兇手,幫他報(bào)一劍之仇和殺妻之恨。”
陸蒹葭沉思著說:“也許他正是不想讓你們幫他,才不惜裝瘋騙人。”
陸一飛大為奇怪,道:“這又是為什么呢?”
陸蒹葭道:“個(gè)中原因其實(shí)很簡單。武林人士最講究血債血償,快意恩仇。六合門是武林中有名有望的大門派,而徐夢痕也是武林成名高手。六合門連連出事,威風(fēng)掃地,若還要靠官府的人來幫他們報(bào)仇雪恨,那——”
陸一飛經(jīng)她點(diǎn)撥,恍然大悟,接口道:“你的意思是說,徐夢痕裝瘋賣傻,隱瞞線索,只是為了不讓官府插手,他要自己親自追兇,手刃仇人,一來報(bào)仇雪恥,二來借機(jī)重振六合門在武林中的威名。”
陸蒹葭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補(bǔ)充道:“而且肖玉兒死在六合門,他若不拿到兇手的人頭,江南形意門的人會善罷甘休嗎?”
陸一飛忍不住贊道:“葭妹,果然是虎父無犬女。你的心思如此縝密,推理如此精確,不到衙門做捕快實(shí)在太可惜了。”
陸蒹葭有幾分得意地說:“我若去做捕快,你和爹這兩大神捕還不都得回家種地呀!”
陸一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拿起放在草地上的長劍,起身道:“葭妹,謝謝你提醒了我。你快回屋里去,我要出去一趟。”
陸蒹葭關(guān)切地問:“這么晚了,你還要去哪里?”
陸一飛道:“如果你說得沒錯(cuò),那么徐夢痕很快就有行動,他一定會出來尋找仇人。到目前只有他一個(gè)人與兇手交過手并且還活著,所以有關(guān)兇手的情況,也只有他最清楚。我只要一路跟著他,就不難找到殺人兇手。”
陸蒹葭笑道:“哈,你果然聰明多了。不過徐夢痕武功超群,而且那神秘黑衣人也不好惹,你可要小心。”
陸一飛拍拍手中長劍,笑笑道:“你放心,我手中這把如風(fēng)劍也還從未遇到過對手。我走了,如果義父問起我,你替我說一聲。”
陸蒹葭點(diǎn)點(diǎn)頭,顯得有些不舍,道:“我知道了。你要早去早回!”
9
風(fēng)云變幻,月亮已悄然隱入云層,地面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陸一飛已在六合門大門前的柳樹梢頭隱匿了一個(gè)多時(shí)辰。他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也不知道這樣等下去會不會有結(jié)果。他只知道,自己必須這樣等下去。
人生就是這樣,有些事你可以做也可以不做,而有些事,你卻必須去做。
等人的時(shí)候,時(shí)間總似乎過得太慢,尤其是在等一個(gè)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出現(xiàn)的人。
夜涼如水,三更鼓響。徐府那兩扇緊閉的大門忽然“吱嘎”一聲輕輕打開一條縫,一條人影從門內(nèi)閃身出來。白衣飄揚(yáng),玉樹臨風(fēng),正是帝京第一少徐夢痕。
陸一飛急忙屏住呼吸。
徐夢痕四下望望,隨即展開輕功,如飛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