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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后把自己打扮成奇裝異服的人不是沒有,有人是借著末世怎么穿都沒人會管來滿足一下中二屬性,也有人故意穿成兇神惡煞來威嚇別人。但在末世十年之后就算想那么做也得有那個條件和資本,眼前的人銀灰色的長發雖然只是隨意綁了一下但絲毫不見臟亂,而冷灰的眸子與眼白幾乎融在一起,只剩下中間一點漆黑的瞳孔,乍一看從心底里瞬間生起一股寒氣,讓人止不住打個哆嗦。
在這個沒有假發沒有美瞳,連染發劑也只有劣質的世界里,他的外貌奇異得有些異常。
在這些人愣神的功夫,他冷冷的帶著鄙睨笑了一下,“這么多人擠在這里,不嫌擋路嗎?”
三角眼只愣了一下就回過神來,心里頭在快速衡量著這個看起來很囂張的人能不能招惹。
基地雖然很大,但十年里沒有人口流動,基地里都有些什么樣的大人物大家都清楚,從沒有聽說過有名頭的人里有什么灰發灰眼的。當然外貌這種東西不能當做唯一的依據,誰知道是不是貴族區里哪個大人物的公子中二病犯了突然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只是基地里“里面”和“外面”兩個世界,貴族區的那些統治者視流民巷里的人為螻蟻,不把這里的人當人,但也因為這里的人口數量太龐大而無法對這里進行清理整肅。
對方只有一個人,又沒有帶著人來,就算把他在這里解決了流民巷里的目擊者也不敢說出去,上面就算派人來查也查不出什么。
想到這里他也就壯了膽子,啐了一口說:“來了這里還敢這么橫,上去把他給我拖下來!”
這幾個地霸都是在這里橫行慣了的,大家想的都一樣,當即兩個人就借著堆在板房旁的一堆雜物往上爬。房頂上的人也不急,悠哉哉地等著他們快爬上來了,才拿起放在一旁的一把唐刀,悠哉哉地又跳下來。
大概他的動作太悠閑,竟讓人看出一絲耍猴的意味。
地面上離他最近的一個人立刻就撲過去想要制住他,然而他輕輕松松抽出刀,仿佛沒有任何阻力一般只一揮就切掉了那兩只伸向他的手。
那雙手落地的時候他的主人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到光禿禿的手腕上血不停的噴涌,才臉色煞白地慘叫起來。
幾個地霸一下子就被震住,他們這群人好吃懶做頂多就是做些聚眾打死人這種以多欺少以強欺弱的事情,靠著在流民巷強奪別人的口糧生活讓他們連外出去冒險都不愿意,真碰上有真本事的哪里還橫得起來。
別說是上前,連對方往前走一步他們都嚇得連退兩三步,就眼睜睜看著他走向他們原本的獵物。
——桑小笙這時候腦子里也有點懵,她見過那些常年斬殺怪物和喪尸煞氣很重的護衛隊,但他們即使本事練得再大也終究是普通人,砍怪物砍喪尸也得一刀一刀一斧頭一斧頭賣力的砍。可是眼前的人簡直就像是切水果切蔬菜一般毫不費力,仿佛人的骨頭切下去對他來說毫無阻力。
他那原本透著一股中二氣息的外貌瞬間變得可怖起來,好似他真的是一個吃人的怪物,一步一步正悠閑閑地向她走來,卻讓她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桑小笙很想逃,但她根本動不了。她像一只在巨大野獸面前的小獸,本能的感覺到威脅和壓迫,如果她是一只小狗,大概已經倒在地上攤開肚皮表示臣服了。
桑小笙對這種感覺如此陌生,她屬于人類的那一部分對此充滿了荒誕和不解,但體內的另一部分卻像是被眼前的人吸引著,已經在蠢蠢欲動。
她堅持著作為一個人類壓抑下那種念頭,看著那個人慢慢走到跟前,在一步的距離處停下,傾身低頭似乎在她身上嗅了一下。
即使隔著斗篷仿佛都能夠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息徘徊在脖頸的血脈處,桑小笙被他那一下嗅得全身寒毛都直樹起來,只是不等她有什么反應他已經直起身來,目無他人地對桑小笙揚了一下下巴——“你,跟我走。”
說完已經轉身就要離開。
桑小笙還出于持續懵逼的狀態,完全不知道這個人為什么找上她,但這不妨礙她那原本動都動不了的腳已經自發地邁出去準備跟上他。
周圍的幾個人像是突然驚醒般,三角眼出聲喊:“等等!”
桑小笙本來都已經是他們到嘴的肥肉,只要能夠控制住她,不只是她每個月發的糧食可以到手,還可以讓她去農場偷更多出來。
這一時的貪念給了他勇氣,但才剛出聲就被灰發灰眼的男人稍稍側目的一個冷眼給逼退回去。那沒有實體的眼神涼涼的,卻像寒冰凍成的尖刺扎進心里,三角眼頓時連腿都軟了,險些直接跌坐在地上。
桑小笙低著頭不敢看這些人,她不知道這個灰發灰眼的人是誰,但至少他此時可以帶她走,讓她離開眼前的困境。
她匆匆地跟上他的步子,就這樣跟在他身后小跑時,心底某處突然隱隱生出另一種感覺——好像只要跟著他,他是誰,要去哪里,都沒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