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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猜尸鬼應該不會在縣城留得太久,等清理掉大部分喪尸算是完成了他對桑田的承諾,大概也就是他離開的時候了。
到那時將沒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會去哪里,被巨大的地縫斷絕的交通限制得了人類但限制不了尸鬼。外面的世界太大了,也許就真的不會再有見面的一天了。
——桑田的猜測,在下一次物資隊到來時就得到了印證。尸鬼走得很突然,沒有跟任何人打一聲招呼。白天還在若無其事地殺著喪尸,晚上大家想再一次嘗試著邀請他一起吃晚飯時人就已經不見了。
然后就從此不見了。
大家還期待著他只是跑回家來了,能再把他邀請回去,誰知道家里人也根本沒見過他。
雖然大部分密集的喪尸已經處理掉了,剩下的保安隊只要慢慢來不是處理不了,但是好歹也并肩作戰了那么多天——當然這個并肩作戰大多數時候保安隊只能追在大殺四方的尸鬼身后到處奔跑搜集搬運物資——至少這個人走的時候跟大家道個別,讓他們給他送送行也好啊。
對此孟蘭很意外,羅千浩也很意外,他們都以為尸鬼不過去去就回來了,人怎么會說跑就跑了呢?直到對上桑田和卓禹那淡定得像是早已經知道的目光,才確定尸鬼原來是真的不再回來了。
卓禹伸手放在桑田肩上,無聲地對她表示還有他們在這里。
桑田輕輕點點頭,還有他們在這里,至少現在。
……
入了冬,整個村子就一下子清閑下來。
沒有農活,人們每天閑著,閑久了就容易鬧騰點事兒出來。
這事兒最初的風波其實只是一對年輕人偷偷摸摸談了個戀愛,當事人大家還挺熟,就是曾經死追著卓禹的牛俏。被卓禹無視了一次又一次之后她大約是死心了,就沒再有這姑娘的消息了,誰知道她一出現就又鬧了個驚天動地。
原因的重點不是她談戀愛,而是她談戀愛的對象不僅是個外來戶,還是個有老婆的外來戶。
這人姓吳,年紀也不算老,三十歲,沒孩子。當初跟老婆一起來的,就住在牛俏家的院子里。只是他老婆身體不算好,雖然勉強撐著投奔來了,可是來了之后吃也吃不好營養沒跟上,身上的老毛病沒事就犯一犯。
雖然請牛老凹看過了,但牛老凹那里只有些自己配的常見病的土方子,而他老婆這病說大不大沒有西藥卻不行。眼看著沒有藥越拖越久,牛老凹也就跟這男人說了做好準備,這人是留不住了。
這事兒一個院子里的都知道,盡管現在已經是末世了,但自從安定下來之后村里死人的事兒就不多,因此也拿著當個大事兒,對這姓吳的男人都很同情。
可誰成想,這人都還沒死呢,姓吳的就跟牛俏勾搭上了。
兩個人也不怕天寒地凍的,就偷偷摸摸的上山找沒人的地方去幽會。可親熱的時候被上山撿柴的人給撞見了,這一下子村里就炸了鍋。
不過在村里人看來牛俏才只有十六歲,干出這種事那必然是被人給騙的,指責的矛頭就一致對著姓吳的外來戶。
牛俏的媽張嬸哭天搶地追著牛俏打,“你個死丫頭你是中了什么邪!?那個男人大了你多少歲?還是個有老婆的!你是沒長腦子嗎能被那種人給騙了!?”
牛俏一邊躲一邊反駁,“他才沒騙我!他是真心喜歡我的!再說他老婆都快死了啊,她一死他就會娶我了!”
張嬸差點被她直接氣過去,“老婆還沒死就開始找人的男人你也信!他愛你什么?還不是愛你家里有房有地,娶了你這些遲早都是他的!!”
牛俏還想反駁才不是那樣,要愛也是愛她年輕漂亮,那她反正就是年輕就是漂亮,就是比他那個病怏怏的老婆好。
只是她這些話還沒出口,張嬸就已經掃帚一扔,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這才避免了她活活把她親媽氣死。
自從事情爆發出來,最淡定的當事人竟然是姓吳的病秧子老婆。
她一臉漠然地聽著這個男人在村民面前信誓旦旦的說真心愛著牛俏會對牛俏負責對她好,還說不會辜負自己病怏怏的老婆會照顧到她離世。
她就那么聽著看著好像一切都與自己無關,恐怕早已經察覺到了這兩個人的事情,只是無力去管,也就心如死灰了。
這些事兒本來跟桑田家半點關系也沒有,除了張嬸還跑到她家里來哭訴一通,指責都怪卓禹甩了牛俏才讓牛俏失戀受刺激,干出這種糊涂事。
不過她現在見誰都哭,也沒人去計較。
只是對于這男人的事情,三觀還算正常的桑田一家全都覺得很惡心,他們一合計,去找牛老凹打聽了姓吳的男人的老婆需要的藥,見存貨里確實是有,就悄悄的給她送過去。
女人沒想到在她放棄一切等死的時候會有人給她送藥來,她的年紀其實也不大,比她老公小兩歲今年二十八。只是因為生病和營養不良,或許還有些精神刺激而顯得憔悴。不過依然能夠看出來她的眉眼很平和,所謂相由心生,看著不會是那種生事的人。
她看著送藥來的桑田和孟蘭怔然了好一會兒之后才握緊了藥,對她們輕聲而鄭重的道謝。
來的時候桑田和孟蘭并不在乎她們送藥的對象是個怎么樣的人,反正她們就是對這件事和那個男人感到惡心才這么做。不過相處起來卻都覺得這個女人給人的感覺很好,這藥也沒白送。
她們還帶了些雞湯和煮雞蛋,但食物總歸是沒辦法帶的太多,就給她留了一些維生素一類的保健藥品。
桑田和孟蘭走后女人在沒有燈光的屋子里坐了很久,然后借著窗外的一點光吃飯吃藥,之后躺回床上養了些力氣。第二天一早她剛能爬起床就去找了村長,請村長做主見證她和那個男人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