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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怎么了?”桑田此時的注意力在窗外,黑暗中沒有注意到孟蘭學姐見鬼的神情。她隨意問著,下了床走到窗邊輕輕打開窗戶,可惜聲音還有些遠,一時沒有發現聲音的來源。
“桑田,你剛剛,去哪里了?”
孟蘭學姐那透著彷徨疑惑的聲音再次傳來時,桑田才意識到這像是個不小的問題。
“——我剛剛,沒有在這里嗎?”
這貌似是個根本解釋不清的問題,這么敏感的時候一個解釋不好是不是要被人當成怪物排斥了?
桑田不想在這種時候再生事端,就說了假話:“我剛剛出去上洗手間了……”
“——可是我沒有聽到聲音啊,為什么你出去進來都沒有聲音?”
“我只是以為學姐你已經睡了,怕吵到你就沒敢發出聲音。”
“不對啊,我們剛剛明明還在聊天……”
桑田急忙打斷她,“學姐你一定是太累了,剛剛說著話的時候,你都已經開始犯迷糊了。”
“……是這樣嗎?”孟蘭還有些遲疑,可是一來她找不到其他解釋,二來一直沒有得到休息自己的精神的確很不好,看著桑田那張一本正經毋庸置疑的臉,連自己都只能懷疑起自己來了。
很快,窗外的騷動“拯救”了桑田,她們看到一個學生出現在視野里,他驚慌大叫著,身后緊緊追著幾個喪尸。
宿舍樓下的喪尸們聽到動靜,也都晃晃悠悠的轉移方向向他移動過去。那學生沒有料到突然間變成前后夾擊的狀況,無路可逃的他只能絕望地嘶喊……
看著那個學生漸漸被喪尸包圍,最終他的身影被淹沒在喪尸群中,孟蘭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發出聲音,桑田看到隔壁的男生們也打開窗戶看到了這一幕,她對上溫揚的視線,后者露出無奈的神情,輕輕嘆息著對她搖了搖頭。
他們幫不了,這樣的距離就算跑過去,人也已經沒救了。
他們只能又一次,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被撕裂分食。
后半夜里并不平靜,地裂的另一邊人比這里多,發生的慘劇似乎也更多。
那些遙遠的呼救的聲音吸引了一部分聽覺比較靈敏的喪尸,它們向“對岸”走去,最后摔落進地裂中。
樓下情況的緩和意味著明天他們可以離開這里了,桑田決定不管外面有沒有救援,她都要回家。家里只有姨奶奶一個人,而她是她已知唯一的親人了,怎么能在這種情況下讓她自己一個人在家里。
……
第二天天亮之后大家開始收拾東西,每人都盡可能的找了最大的背包把包塞滿。
為了不影響行動力,除了背包和武器還有搭橋必備的東西之外的都不能帶,于是他們飽吃了一頓消耗掉不能帶走的食物,也終于有多余的水可以梳洗一下。
準備好之后溫揚就把大家召集起來,找了紙筆畫出學校和周邊的簡略地圖——“我們提前商量一下路線,免得到了外面再浪費時間。”
說著他在紙上畫了個方形代表學校,然后橫切一筆,切開了偏僻的一角。
他們所在的大學城位于一個大城市的城郊,那條把他們跟校園分割開來的地裂也阻斷了他們往城市去的道路。
“——我們從這邊去體育倉庫看一眼,如果他們人不在那里我們就走,這種時候只能自求多福不要去找了。然后我們從這里翻墻出去去n縣縣城,縣城里的情況如果比較好,我們就可以就地留下等待救援。但如果情況不好……大家就各自做一下打算,想想要去什么地方吧。”
“……隊長你是說準備散隊了嗎?”
他們是一個隊伍,他們在災難來臨的時候可以互相扶持著擺脫困境尋找出路,但如果是真正的末世,那似乎也是無可奈何的。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地方要去,有不同的人要見,總不可能一直都往同一個方向。
走出宿舍并沒有花費太大力氣,大部分喪尸都已經散了,只剩兩三個還游蕩在樓下。
魏晨光將一個鐵皮桶遠遠扔了出去,砸在地上咣咣響著滾了幾圈,三只喪尸聽到響動都轉過身去,沒有發現什么目標所以只是無意識地晃晃悠悠向那邊走去。
他們趁這個機會撒腿就跑,雖然幾乎在他們沖出來的同時那三只喪尸就發現了這些獵物想要追趕,但卻顯然已經追不上這些拼了命的田徑隊員。
喪尸們追在他們的身后,它們的喉嚨里不斷發出不似人的尖嘯,如同一個將死的人被掐住脖子的嘶喊,支離破碎之中已經沒有語言,只是一些意義不明的音符。
這些破碎的音符讓遠處的喪尸知道這里有獵物的存在,它們聚集過來,前方的岔路突然就閃出了一張支離破碎的臉,在其他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卓禹已經抬起□□,一箭正中眉心。
喪尸沒有掙扎的倒下了,因為不得不從它的身上跨過去,所以也不得不注意到那張臉是他們有些面熟的校工——他每天會在大家去訓練之前維護好操場,或許沒有跟他們說過話,但偶爾在遇上的時候也會笑一下點個頭,關愛地看著這些學生們。
他們一直把喪尸當成某種無生命體,不去仔細思考它的由來,或許那是本能的逃避,卻在看見面熟的臉之后頓時再也逃避不掉一個事實。
孟蘭一陣強烈的反胃腳下微微踉蹌,被桑田一把拉住,沒有讓她掉隊。
桑田一言不發的跑著,嘴唇緊緊抿著繃成了一條直線——他們還會遇到的,這是在學校里,他們遲早還會遇上認識的人。
漸漸與身后的喪尸拉開了距離,他們也來到了昨晚那具尸體的地方。
也許說是這個人的不幸拯救了他們也不為過,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現,驚慌失措的大叫吸引走了宿舍樓下的喪尸,他們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喪尸才會散去。
說不清是緬懷還是感激,又或是其他什么情緒,他們跑到尸體旁邊時不約而同的放慢了腳步,仔細的看上一眼——
不是。
也許到隱隱松了一口氣的那一刻,桑田才意識到也許大家都一樣在擔心著,怕這具尸體是留在體育倉庫的隊友。
忍下恐懼和惡心短暫的行了個注目禮,他們又快步向體育倉庫的方向跑去。
只是桑田心里突然冒出一個疑問——為什么這具尸體沒有變成喪尸?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和她一樣生出這個疑問,但現在沒有時間去思考,通向體育倉庫的木板橋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