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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沒等上前,手里的長桿就被羅文杰拿走了,他對她笑了笑半開玩笑的說:“得了,你跳那幾下當我沒見過嗎,明明連教練都放棄你了。這兒可不是失敗了能多練幾次的地方,你昨天才被拉上來一次,還想再掉下去一次嗎?女生還是往后站,我跟跳高隊混的熟,我來吧。”
——就算你跟跳高隊混的熟,就算你的外號是兔子羅杰,也不等于你會跳啊!
桑田雖然在心里默默吐槽,但卻無法反駁。
她是有跳過兩天撐桿跳,但那只是因為她膚白貌美腿長(大霧),往操場上一站就很顯眼,所以偶爾會有想要發展全才或者單純只是因為哪個隊里人員不夠想要拉人的教練會想要拉她去嘗試培養一下其他運動。
她因此才接觸了一下撐桿跳,可惜慧眼識英的教練在觀察了兩天之后并不認為她很適合這項運動,于是就放棄她另尋新人了。
對于桑田在撐桿跳上面究竟還有沒有發展前途這一點另說,現在的確不是適合練手的時候。
羅文杰掂了掂手里的撐桿,羅千浩在旁邊擔憂的問:“你行不行啊?”
既是堂兄弟又從小一起長大,兩個人站在一起相貌脾性都有五分相似,感情好的跟親兄弟一樣。見羅文杰要跳,羅千浩自然擔心得不行,只差沒有圍著他團團轉。
羅文杰把讓人看著眼暈的羅千浩撥開,向后退了一段距離,深呼吸幾次不敢多想多考慮,握好撐桿一鼓作氣地跑向地縫——
七個人都屏住氣看著他的身影在空中劃過高高的弧度,轉折下落的那一刻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千萬要跳過去,千萬不能失敗!在這里失敗就葬身谷底了!
羅文杰堪堪落在對面的地面上,落地時剎不住沖力還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兒摔得七葷八素,但這都不影響這一邊七個人一陣興奮的歡呼。
“好樣的文杰!”
“文杰!接住繩子!”
這邊在繩子上系了石頭掄過去,羅文杰到處看看,尋了個還算牢固的石登子綁好。
這樣系了兩條繩子,搭上板子,總算有個地方可以落腳,再有羅文杰在對面接應著,隊里的三個男生都扛著濃煙和火星子平安過去了。
溫揚留在最后,在桑田還看著濃煙里那些噼啪作響的火星子發呆時把手伸給她說:“我扶你。”
桑田有點愣,覺得在她前面的那兩個男生好像沒這待遇。搭把手什么的本來是沒什么問題,可是加上孟蘭學姐在旁邊沖她擠眉弄眼就總感覺有什么不對味兒了,搞得好像溫揚對她很特殊照顧似的。
于是她指了一下孟蘭,“學姐先過。”
溫揚臉上正露出一點疑惑,這種情況有什么好推讓的?桑田已經面無表情的說:“我害怕。”
日,這么大言不慚你倒是給裝出點害怕的樣子啊!
孟蘭充滿鄙視的看過去,擠眉弄眼那么半天暗示出來的那點氣氛就直接被這丫給搞沒了——她先走的話,哪兒還體現得出溫揚對桑田的特別照顧啊!
她忿忿地握住溫揚伸過來的手,又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桑田一眼。
——如果說以前希望桑田跟溫揚湊一對只是熱個心起個哄隨便湊湊熱鬧,那現在就完全是替桑田從實際考慮了。
這場毫無預示的災難讓人無法樂觀,孟蘭直覺事情不會是他們逃出學校找到救援然后一切皆大歡喜那么簡單。馬上就要走進校園了,萬一真的沒有救援,他們不知道后面會面臨什么,作為女孩子總是有個人照看著會比較好。
她倒沒擔心自己,畢竟自己在田徑隊的人緣也不是蓋的,她知道“有的人”會時刻注意自己擔心自己。知道自己被人關心著這件事本身,就會給人一些安全感。
但桑田不一樣,她雖然跟大家一起比賽一起訓練,但總歸不是體育系的學生沒有跟大家朝夕相處膩在一起的感情。而且她本身為人又不是十分熱絡,在發生危險大家自顧不暇的時候一旦被忽略了就會十分危險。反過來也許誰多想到你一點多注意你一眼多幫一把手,就能在緊急關頭保住一條命也說不定。
所以她覺得在這個時候如果能讓桑田和溫揚有些進展,有溫揚來照顧桑田是最好不過的。
孟蘭學姐被羅千浩搶著接過平安到達對面就輪到桑田,溫揚握著她的手用力稍稍握了握,“不用怕,別往下看,我會扶好你。”
他信了。
桑田那么沒誠意的睜眼瞎話他也信了,這讓桑田心里稍稍感到有點過意不去,略略低頭“嗯”了一聲,碎碎的半長黑發半遮著臉,無意間露出的白皙的脖頸——看起來仿佛有那么點含羞帶怯的,溫順的,錯覺。
溫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點說不清的笑意。
他扶著她的手很穩,運動系的男生在這種時候的確很可靠,讓人有安全感。
桑田踩到浮板橋中間,看一眼腳下——深淵一般的地縫深處有著熔巖一般暗紅滾燙的顏色。那溫度順著地縫升騰,濃煙里夾雜著噼啪的火星,讓正上方的她像是被架在了火刑架上,尤其運動短褲下暴露出的兩條腿,更是更是充分感覺到了火星子的燒灼。
“桑田,抓住我的手!”
對面的羅文杰已經伸手過來,她抓住羅文杰的手跳到對面,落地時羅文杰帶著三分得意地痞笑,歪頭問:“我跳得怎么樣,不愧對兔子羅杰的外號吧?”
雖然那一跳不能完全算是實力——如果是真正的撐桿跳運動員那當然妥妥的沒問題,但對于羅文杰這種專業外人員來說很大程度上也是要靠運氣。但不管怎么說他跳過去了是事實,而且勇氣可嘉。
所以桑田沒有拆臺的打算,面對這個大功臣十分誠懇的點一下頭,“嗯,很棒。”
雖然是羅文杰自己來邀功的,可是那句“很棒”怎么就聽著說不出哪里那么別扭呢,簡直讓人想要含羞帶怯起來,連他臉上的痞笑都快要掛不住了。
他別扭地干笑一下就松開手別開頭,桑田還隱約有些奇怪她是哪里說錯什么了嗎?夸人不是應該這么夸的嗎?
等最后的溫揚也過了橋,幾人一商量,最終將兩條拴好的繩子留給體育倉庫的三人,其他東西能帶的盡量帶著,誰知道后面會遇到什么樣的路況。
“我們先去食堂看看,找點吃的填飽肚子再考慮后面的事,你們覺得呢?”
溫揚這個提議當然沒人有意見,什么也比不上填飽肚子重要。
僅僅過了一夜大學里就變得像一座灰撲撲的死城,濃煙漂浮在半空,又在地面積了厚厚的一層。
因為濃煙的關系四周可見度不高,但能看出校園破壞得并不嚴重。那場地震本身的破壞力不強,大部分建筑都完好無損,但一些正好處在地縫上的就遭了秧。
他們走得很謹慎,身上除了背著一些搭橋用的繩子桿子板子,每人還拿了球棒棍子鐵锨一類防身的東西。但昨天那些鬼東西暫時沒有出現,這是不是至少說明那些東西的數量的確不多。
然而每一個人的心情都沒有因此而輕松起來,因為他們必須要路過昨天那位老師尸體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