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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魚點頭同意,如果說那之前混亂的敲擊聲,實在警告他們要他們不要肆意闖入這個區域的話,那么他們已經進來了,警告也理所應當的停止了。但,從這個角度看,這種警告又顯得非常人性化了,甚至讓他們覺得,那聲音,是有人在控制一般。他們已經不再糾結為什么聲音能夠傳播這么遠的距離,以及聲音的源頭到底還距離多遠的問題了。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走?”大魚問道。
“如果我們有繩子的話,應該是比較好走的。可惜我們沒有繩子...”林今閉目沉思,對于那種會影響他們方向感的因素,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出什麼解決方法。
“小心!”大魚忽然暴喝一聲,把林今往后扯。一道壯碩的黑影,從他們的正前方撲了過來。那影子,就像在陰暗的環境下工作的屠夫,手里抓著兩柄鋒利的屠刀,游刃有余的斬向他索求的獵物。
雖然光線的照射范圍極度有限,他們連連后退,也是躲開了那道影子連連如餓虎撲食的攻擊,借著光他們已經辨認清楚那黑影的身份,正是他們之前撞到的那具顱骨變形的尸體。尸體停止下上一輪的攻擊動作,悄然立正了身體。尸體只有頭顱一處劇烈的傷害,其他地方幾乎是毫發無損的,所以尸體白慘慘的脖子,支撐這那有如一層的薄紙一般血肉模糊的頭,就顯得有些突兀了。
大概它眼珠鼻子等感官器官,全部在血肉里被摧殘得粉碎。他慢慢抬起兩只粗壯的手臂,不像之前那般劇烈的攻擊而是緩緩走向兩人,似乎是因為大魚他們也停下了腳步。
大魚敲了敲腦袋,盡量不讓自己產生更多的情緒,有些惱怒的問道:“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死在這里面,還會尸變不成?”
林今搖搖頭,指著尸體脖子與頭部銜接的那個部分,尸體的頭部與脖子的分割線是涇渭分明的,即便那條界限被頭顱慘烈的血肉模糊,一層經過時間發酵的慘白的皮肉由那條界限往外翻,血肉間能看見森森白骨犬牙交錯,大概是因為那種詭異的角度,才讓這具尸體的頭顱沒有完全脫落。被凍爛的血肉里,隱隱能看見那些纏繞破損的青筋。這個空間里似乎感覺不到空氣的流動,但那些扭曲的血肉之間的發絲或者沒有與血肉熔鑄在一起的發絲,不自覺的便飄動起來了。
而林今所指的,正是隱沒在血肉之中,蠢蠢欲動的那些小光點。那些光點拼命的在往尸體內部鉆,暴露在外面的光點已經不多,而有一些則像是被火燒了一般,還沒來得及鉆入尸體,便蜷縮起來,滅了光,剝脫掉落了。
那些細小的,比蚯蚓長上半截的肉蟲,掉落的時候,有的顯得有些焦黑,有的則是完全慘白,沒有一個統一的模樣。蟲子伸縮的樣子,雖然是很細微的,但這些蟲子,在尸體上的數量龐大,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部分蟲子都鉆入了尸體內部,死掉的蟲子,密密麻麻的攀在尸體的衣物或皮膚上,形容可憎。
大魚只覺腸胃翻起,極度惡心,看著那尸體慢慢走過來的樣子,眼里竟然真的滾出了淚水。
“一個大男人,你哭什么?”林今拉著他往后走。
“你懂什么,這是彼得,要不是他的那些思想,我大概早就支撐不下去了。”大魚捏了捏酸酸的鼻頭反駁說。
林今搖頭道:“你就這么肯定他是彼得?”
“當然。”大魚說,“幾乎一模一樣的制服,那么龐大的身軀,慘白的皮膚,還有,他那個酒瓶子!”
林今說:“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麼奇怪?”大魚問。
林今指著尸體說:“他那顆腦袋,肯定是高空墜落的結果,而且,墜落的高度還不小,這一點的確符合你所說的忽然被甩飛出去的場景。但是,你不覺得,這具尸體除了頭部以外沒有其他的傷口很奇怪嗎?從高空掉落,即便腦袋著地,也是血肉飛濺,竟然一點也沒有撒到脖子一下的地方,甚至連脖子都沒沾上多少,這是高空墜落所不可能造成的效果。這個人的死法還真是驚世駭俗,我現在還沒有想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大魚點頭,他同意了林今的看法,接著又說:“就算死法很詭異,又有什麼用?”
“我覺得,這具尸體根本就不是彼得。”林今說,“我仔細觀察過,尸體身上的衣物只是和我們的很類似,雖然造型很現代化,但衣物內特殊的材料,是淘汰了很多年的了。”
“真的。”大魚說,“你不是為了安慰我,才這樣說?”
“信不信隨你,反正你就是一個缺貨。”林今不耐煩的哼了一聲。
“那,我們現在又要干嘛?”大魚問,“這具尸體,到底要干啥呀?開始撲的那么猛,現在又萎了。”
“當然是跑路啊。”林今說,“我覺得,那些飛出這片區域的蟲子,全都鉆到外面那些尸體里,準備發起再一次進攻了。”
她冷眼看著四周的環境,黑暗里蘊藏著太多不安定的因素,眼前那具血肉屠夫一般的行尸走肉便足夠讓人不安了。
“對了,你不說這里有影響方向感的能量嗎?怎么那些蟲子又能找到我們?”大魚好奇的問道。
林今忍住想啐他一口唾沫的沖動,這貨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提問機加話癆,簡直就是一個累贅。但貌似,很多時候,少了他,自己也難以繼續走下去的樣子,是什麼原因呢?林今邊看著那仿佛要定住的尸體,邊想著。
大魚還想要問點什麼,嘴巴剛張開一半,那手腳像被施了定身法的尸體,剎那暴掠而起,像是撲食獵物的雄獅、獵豹。草原上的肉食動物,在捕捉獵物之前都是盡量隱藏與鎮靜的,在那一線時機,便發動突襲。這尸體的動作,似乎也符合這個規律。
大魚已做好的嘴形都立馬改了過來:“去你娘啊!”
然后,朝著飛在半空中的龐大身影猛蹬一腳,大魚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自己都幾乎要控制不住了往前飛。他一腳正中尸體的胸膛,與那骨肉相連之時,像一腳踢在了鋼板上,一股絞痛的酥麻感往回傳遞,迫使他立馬收回了腳。
他這一腳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那尸體雖然能夠在一瞬間爆發出飛撲的力量,四肢的行動卻仍然遲緩。受到大魚的撞擊后,那看似軟綿綿的一腳也把他震回了幾步,控制尸體的蟲子似乎還對這具**的把握不太純熟,前傾后倒幾乎要倒地撲下去。同時,趴在尸體身上的那些蟲子尸體,被抖落,四散橫飛,甩得大魚一身。
大魚連連抖腳,林今顯得很鎮靜,要他別慌,然后點著大魚的肩膀往后引導。大魚狠狠的甩了幾下腳,他是被那些蟲子整慘了,生怕這些蟲子見到新鮮的血肉再來個死灰復燃。